澳门新葡亰8455下载app-网站注册正规靠谱 > 公司概况 >
袁寨是根的村庄

第一章:薅草薅出个花媳妇

根是根。不是树根,也不是草根,根是一个人。 根的家住在黑河边上。黑河并不黑,至于为什么叫黑河,黑河两岸的人祖祖辈辈都是这样叫,老人不清楚,年青人也不清楚。

根姓袁,袁世凯的袁。袁寨是根的村庄,根的村庄很普通;和豫东平原上千千万万的村庄一样。如果说豫东平原上的村庄是苍穹中点点繁星的话,那么,根的村庄袁寨就是其中最普通的一颗。

根的村庄并不大,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七八百口子人。

根的村庄很典型,庄村围绕着一圈寨海子。说是海子,其实并不太宽,也不很深。像一条小河,紧紧环绕着袁寨。

寨海子里有鱼。有白鲢,也有红鳍红尾,好看的红鲤鱼,有村上人放养的,也有野生的。到底哪些是野生,那些是放养的,根分不清,只是该钓时钓,该扎时扎。 海子坡上生长着柳树、槐树、和其他一些杂树。柳树,槐树有村上人栽的,也有野生的。柳树清明节可以折枝条上坟,槐花捋下来蒸着吃,也是一道好菜。这些柳树和槐树到底那些是野生的,那些是人栽的,根也分不清,只是该折时折,该捋时捋。

根听老年人说,很早以前海子内沿上筑有一道土寨墙,围绕在袁寨一圈的寨海子就是当年筑墙取土形成的。老人们说当年挖土筑寨墙时,生生累死了三个壮劳力。 老人们说当年的寨墙上可走四轮的太平车。墙上四角筑有碉堡,碉堡里有枪眼,能打土枪,火铳。 根又听老人们说,当年寨墙上架有炮,炮里填上火药,塞上铁丸,能打很远。 当年试炮时,曾把三里外孟寨的寨墙轰塌一个角。

根还听老人们说,当年闹土匪时,四里八村的人都来寨子里躲。土匪大队人马到了寨前,寨子里的人们把东西两个寨门的吊桥一拉,土枪火铳一支,填好火药塞上铁丸的土炮一架。 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土匪便泄了气,消了焾,撒了队伍。

土匪从没敢打过袁寨的主意,不但是惧袁寨的防守坚固,火力严密。另一个原因是袁寨武把式很多,很多人习武,随便拉出来个小伙子就能练几路拳脚。什么大洪拳、小洪拳、内形意、外八卦。上了岁数的老年人也能耍耍枪棒、水流星、火流星、链子枪。而且个个勇猛。

根是袁寨的,根爸也是袁寨的;爷爷是袁寨的;太爷爷也是袁寨的。袁寨的人除了媳妇,都姓袁。老的姓袁,小的姓袁,男的姓袁,女的也姓袁。

袁寨是啥时候有的,根闹不清楚,他也不想闹清楚。袁寨的祖先叫什么,根不知道,他也不感兴趣。 依稀听老年人说,袁寨的祖先是三兄弟,来自山西洪洞县。

根有妈没爸。根也不是从来就没有爸;根爸在根很小的时候被国民党拉壮丁拉走了。根自打出生就没见过他。所以根没爸。 根长大以后常听寨里人说,他爸随国民党逃到了台湾,现在在台湾。也有人说他爸在淮海战役中被打死了。

前几年。郭村有一个国民党老兵从台湾回来,叶落归根;不想再走了,跟着侄子过活。把侄子的土房子、破院子、全部扒掉。盖了明三暗五的红砖新瓦房、高门楼的青砖大院落。 台湾老兵还常跟人感叹说:十几岁出去,在那边几十年了,不知道老家还有些什么人。攒的钱大都花在女人身上了,如果知道还有个侄子,早收点手就好了!

根曾去郭村打听过。老兵说,那年月太乱,炮火连天的,部队又杂,到处打仗,死了很多人,不太清楚。

根没打听出个子丑寅卯来,就慢慢淡忘了,不去想他了。像风儿在河面上吹过,吹起几道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根慢慢的大了,高了,壮了;也渐渐的发育成熟了,嘴上有毛了,下面该长毛的地方也像春天里的草芽一样冒了出来。

根由最初很恐慌,感觉身上贸然冒出这些毛来,别扭得很。偷偷用老虎钳一根一撮的拔唇上的毛,疼得呲牙咧嘴的。 可刚拔完不久又长了出来,更加的黑,更粗壮。周而复始,根疼怕了,也拔累了,索性不管他了。

下面的毛,有衣裤罩着,根倒还不太在意,只是越来越密了,鸟窝一样。根有些烦它们。根喜欢光秃秃,滑溜溜的感觉。特别是在黑河里洗澡,一脱棉布大裤衩,腿盘里黑乎乎一片,丑死了。

孟寨的剃头匠老李又来寨子里剃头。根趁老李用推子给人推头的空当,拿了老李锃亮的刮胡刀子,跳到附近厕所里,把那团黑毛全刮了。 又悄悄把剃刀给正在推头的老李放回去,老李一点也没觉察到,拿了剃刀依旧该给人刮脸的刮脸,剃胡须的剃胡须。

剃了毛。根感觉很爽,又找回了原来的感觉;只是一摸一片硬茬茬的扎手。 过了不几天,根发觉腿盘里有点不对劲,毛茬茬的有些不舒服,摸了摸,是毛茬冒出头来了,根没太理会它。该去地里薅草薅草,该去河里钓鱼钓鱼。

又过了几天。根发觉腿盘里的不舒服不但没有减轻,又疼了起来。 摸了摸,是毛茬长出来了,硬撅撅的,一走路,扎皮。 事情越来越严重了,没法走路。一走动,硬撅撅的毛茬扎在皮肤上,疼得厉害,直疼到根心尖上。 根不能去地里薅草了,也不能去河里钓鱼了。连走路也得叉开着腿,小心的移动。 寨里人对根走路的样子很好奇,问根这是玩的那一出,根红着脸,吱吱唔唔,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索性不出门,在家睡了几天。 根妈也感到很奇怪,平常活蹦乱跳的根怎么突然消停了呢。问根,你这是咋地啦,根依旧红着脸不说。 腿盘里的毛终于长长了,又变柔软了。 根又能像风一样的乱窜了,又能薅草了,也能钓鱼了。 知道了真相的村人和根妈说,这个根呀……

绿海样的玉米长高了,拔穗了,开始结棒子了。小小的棒子顶端长出红的、白的玉米须儿,像古代将军头盔上的的缨儿。

根也长结实了,十七八岁,黑红的方脸膛,颀长的身材,是个小男子汉了。心里时常氤氲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感觉,看到成熟的女性,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根排行老三,上面的两个哥都已结婚成家,各自过活。只剩下根和母亲娘俩,还有那只养了多年的老草驴。 根每天都要到地里薅草,喂家里那头老草驴。根家的这头老草驴还是爷爷买的,养有七八年了。它可是根家的功臣,每年都下一头驴驹子。大哥二哥结婚娶老婆靠的就是它。

根去地薅草从不是一个人。总像山大王一样,大大小小领着一群男孩子,一头钻进绿海一样的玉米地里。 说是薅草,大多半时间是玩耍;打牌、摔跤、偷瓜、到黑河里洗澡,逗邻村的姑娘……

根很勇猛,也很仗义。根本家一个爷爷,是当地十里八村有名的武把式,根和他习得一身好拳脚。 薅草时,如果同邻村的人发生矛盾,根从来是第一个冲锋陷阵。他的伙伴们也跟着蜂涌而上,常把对方打得屁滚尿流,望风而逃。

一天。天高日丽,风清云淡。 根率领着一众随从又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要袁寨北地大队窑厂那边。窑厂比较偏远,少有人去那里薅草。另外窑场也是个好玩的去处。 一伙人连蹿带跳,有说有笑的到了窑场。 根吩咐大家,今天先薅草,先把篮里子填满,然后痛痛快的玩。 一声令下,小伙伴们提着篮子,飞快的蹿到窑场同边的花生地、红薯地、玉米地里薅草去了。 不到半响工夫。 小伙伴们个个陆续擓着沉甸甸,装满草的篮子从地里钻出来,红红的脸上被玉米叶剌得一道道红痕,汗水从额头上滑落下来,脏兮兮的。

窑场早已废弃,当年做砖胚的取土坑成了一片水塘。 根把草篮子放塘边上,脱去衣裤,光着腚,青蛙一样跃下水塘。 “噗嗵!噗嗵……” 伙伴们也个个光着腚跳进水塘。 顿时平静的水塘里像落了一群大野鸭子,凫水、扑楞翅膀,嬉戏……

正当根他们玩得高兴时,从远处的玉米地钻出一群像他们一样薅草的男孩子。 擓着沉沉的草篮子,脸上红一道灰一道的,身上小褂也被汗水洇湿了。一拐一斜地朝水塘走来。

根他们都不认识这帮薅草的,依旧在水里玩他们的。

这帮闯入者在水塘边把脱掉的衣服搭在草篮子上。在一个白脸膛、细高挑男孩子的带领下,“噗嗵!噗嗵……”跳下水塘。

这一下,并不宽阔的水塘显得有些拥挤了。 双方都怀有敌意。 细高挑下水时,溅了根这边一个叫麻包的一脸水,麻包悻悻的,一肚子不满意。

根正在水塘一角仰脸做水上漂,对新加入者没有太在意。 两拔人在水塘里各玩各的,谁不理谁,心里都绷着劲。 细高挑这拔人好像也经常来洗澡。

水塘小,底部是淤泥。 两拔人搅在一起,塘水很快浑了。麻包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妈的x!把水都混浑了!” “你骂谁?” 细高挑耳朵很尖。 “哗啦!日你大爷!” 细高挑以手激水,溅了麻包一脸。 “根哥!他们找事!” 麻包向根呼救。 正在水上漂的根翻身游过来,指着细高挑问:“你们是哪庄的?搁这找事!” “赵桥的!咋啦?” 细高挑并没把根放在眼里,很不屑。 “妈的X!你恁横!” 尊严受到侵犯的根窜上去,一把抓住细高挑的头发,猛地摁到水里。 白花花的光腚在烈日下一闪,有点耀眼。 细高挑没防备根的先发制人,咕噜咕噜被灌了好几口水,拼命挣扎……

根洇了他几口水,猛地把他推倒在水里。 细高挑的伙伴都傻住了,愣在水里没敢动。 “妈的X!你洇你大爷!有种上去……” 细高挑呛得满通红,直咳嗽。 “妈的x!上去也不怕你!” 两拔人吵吵嚷嚷,叫骂着,争先恐后的光着腚爬上岸,麻利的穿上衣服,开打……

拳头挥舞,肢体碰撞,好一番混战。 麻包的鼻子被打流血了,用手一抹,满脸都血,像个红脸关公。细高挑一方,有一个被根一拳捣在眼上,瞬间又青又肿,变成了熊猫眼。 细高挑一伙明显不是根一帮人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朝窑上爬去……

爬上窑顶,占领制高点的细高挑一伙掰窑上的土块,拣碎砖头,纷纷砸向往上冲的根们。 “袁寨的乖乖们,有种上来!” 细高挑一伙站在窑顶高声叫骂。 冲到窑半坡的根一伙,被骤雨般落下来的土块、碎砖头碎了下来。有人被砸伤,冲在最前的根额上砸出个青包。 望着窑顶得意洋洋、气焰嚣张、不断叫骂挑衅的细高挑一方。根气得眼都红了,恼得咬牙切齿……

“咋办?根哥!要不冲上去跟他拼了!咱不能吃这亏!” 麻包鼻子的血止住了,一脸的血痂。 “让我想想,咱不能硬冲,太吃亏!” 根轻抚一下额上的青包,疼得直呲牙。 “嗨,麻包,你们在这跟他们对骂!我去抄他们后路!” 根脑子灵光一闪,想出一个好计谋。

“你妈的肚皮白花花,半夜让你二大爷压!” “你妈早上去赶集,你爸在家偷偷骑你姨!” “你妈是个花母狗!你大爷是个黄花狗!生你一个杂花狗!” “赵桥的人不是人!是黑河里的王八鳖!” 麻包一帮人七姑八姨,胡连八扯的骂上了。

“袁寨的乖乖儿们,回家找你妈吃奶去吧!” 窑顶上孙桥的一伙毫不示弱,用土块碎砖头朝窑下砸,蹦跳着回骂。

根悄悄溜到窑后坡。后坡稍陡一些,不太容易攀爬。根身手娇健,猫着腰,噌噌地爬了上去。 细高挑正和伙伴叫骂的欢,不防背后有人摸上来。满脑门子怒气的根顺手抄起一块半截砖,冲到前面,一下拍在细高挑脑壳上。

“啊!妈呀!” 细高挑捂住脑袋叫了起来。鲜血顺着指缝直流…… 正叫骂得欢的细高挑同伴们一下被震住了,全傻了眼,半张着嘴,愕然的呆在那里……

根像常山赵子龙一样单枪匹马突破敌阵,来了个擒敌先擒王。很是得意。 “妈的X!也不打听打听!袁寨的根大爷是干啥的!” 根把半截砖一扔,顶着额上的大青包昂然走下窑来。 “把他们的草篮子都给我扔到井里!” 根指挥着手下,把细高挑一伙的草篮子全部都扔进了窑场一眼机井里 。

根顶着额上的青包,麻包在水塘里抹了一把脸。一伙人把学草蓝子高高顶在头顶,凯旋的英雄般回袁寨去了。 细高挑捂着血乎乎的脑袋,哭丧着脸,带着丢了草篮子,哭哭啼啼的伙伴们也从窑上下来,回赵桥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 根正蹲在朝阳的墙根,一手抓个馒头,一手端着瓷碗“嚇溜嚇溜”的喝稀饭。 旁院的来生嫂子气汹汹的大步走过来。 因为是平辈,根常跟她嬉戏,开玩笑。 看着来生嫂子过来,根忍不住又跟她玩笑: “嫂子!谁又惹你了,这么大的气?跟兄弟说说,兄弟给你出气!” “找的就是你!看你多大能耐,谁都打,下恁狠的手!” 根一听,知道坏菜了。 就端着碗回院里躲。

“老马婶!老马婶!” 来生嫂子也跟着进了院,连声喊根妈。 根妈刚吃过饭,用刷锅水拌了两瓢麦麸,在猪圈里喂猪。 “他嫂!咋有空来串门啊?”

“马婶!你还管不管根?他昨天在北地窑上,把俺娘家二兄弟头都打破了。到医院缝了好几针!” “唉呀!这个根呀!他咋恁气人!” 根妈从猪圈里出来,一边解水裙一边朝根住的东屋走。 哪里还有根的影子,只有一只空空的黄瓷碗放在床头。

“你看这个根气人不气人!昨晚我问他,你头上的包是咋回事,他诓我说爬树摔的!他又打架!”

“我的娘唉——我咋养这样个孽种!” 根妈气得拍着大腿欲哭。

毕竟是亲戚连着亲戚,有根大伯出面说合,根妈买了些点心果子,到赵桥来生嫂娘家。好一番赔情道歉。又从寨里找几个人,费大劲把几个草篮捞上来。

根还有点忿忿不平,说我头上还有个包呢,去看他! 根大伯逮住根好训了一顿,根才算老实。 气得根妈连着两天没让根吃饭,饿得根跑到玉米地里掰生玉米棒子吃。

经过这一场风波。 北地窑场是不能再去,不是怕了赵桥的。 根是怕大伯训他,妈饿他。 剩下最好的去处是南地的黑河边上。 那边的草也容易薅到。天热了,能跳到黑河里洗个痛快。河对岸是小刘庄,小刘庄有一群半大女孩子也常到黑河边薅草。 黑河不是很宽,是一条普通的小河,挑河水浅的地方,能趟过对岸。 去南地黑河边,要经过一片坟地。 坟地面积不大,稀稀拉拉有二三十个坟头,叫黄家坟,是黑河上游处黄庄的坟地。坟地过去是一片大洼地,空旷辽远。 黄家坟是出了名的紧,大白天的都很少人去。 说有人响午头在黄家坟干农活时,见过无头鬼;有人见过来无踪去无影的大红马;还有人见过类似于狗的大怪物,总之,关于黄家坟的紧的传闻很多。 去黄家坟干农话,人少的时候都不敢在那干。 根天不怕,地不怕,那里他都敢去。对伙伴们讲;那里有鬼,都是瞎编的,诓人的;什么大红马、大狗的,要真有,咱们逮住骑骑,抓一只看家! 伙伴们的胆气在根的鼓动下大增,一众人擓着草篮,昂然向黑河边进发。路过黄家坟时,纷纷“呸呸”的朝秃秃的坟头吐口水。

黑河的确是好耍的去处,伙伴们薅完草可以到河里摸鱼虾、河蚌、有时还能摸到小乌龟。如果带有鱼线、浮子和鱼钩的话,挖几条蚯蚓,顺便折个柳枝还能钓鱼。

摸到的鱼虾用细柳枝串在一起,拢一堆枯叶和干枝,在火上烤着吃。河蚌也可以扔到火堆里,一遇热它会自动张开;然后洒上一些盐粒,烤熟后,里面的蚌肉很美味! 根听人们讲,有的大河蚌里有珍珠;他们摸过很多河蚌,从没见过珍珠的影子。

薅完草,在河边玩时,根和伙伴们常逗河对岸小刘庄的女孩子们。 一次,天气炎热,小刘庄的女孩子们薅完草,在一个蒲草茂盛,十分隐秘的地方偷偷洗澡。不知道怎么被猴精的麻包发现了,告诉给了根。 一伙人悄然无息的摸过去偷看。白花花的一群少女裸体在高过人头的蒲草丛中时隐时现,光滑洁白的肌肤在日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芒。像一群美丽的白天鹅。看得根嗓子眼里冒火,小腹处一股热流涌动……

根看到其中一个女孩子的脸,圆圆的,黑里透着红,一双纯净妩媚的大眼,黑粗的长辫盘在头上。 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身下的地面仿佛也在动……

尽管他们很小心,还是被细心警惕的女孩子们发现了。一个个惊慌失措地抓起搭在蒲草上的衣服,裹住身体,受惊的小鹿般跳上岸。 偷窥行为被发现的根一伙站起身,放肆的笑起来,叫喊着:”大屁股,大咪咪!” 其实他们并没有看到人家太多东西,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整理好衣服的女孩子们羞红着脸,擓着草篮子回头骂着“流氓”,越过堤岸,跑回了小刘庄。

根的心一下被那个长辨女孩的身影装满了。 小刘庄的女孩们也常到河对岸来薅草,只是一见到根一伙就红着脸跑了。 根心里怅怅的。 根一伙跟小刘庄的女孩子们玩起了捉迷藏。只要小刘庄的女孩们过来薅草,他们就悄悄的躲起来,不让她们发现。藏在又高又密的玉米田里默默观察,品评。

薅草像羊啃草一样,眼前的没了得薅着朝前走。 一次,小刘庄的女孩们薅着薅着,摸到了黄家坟附近。 也许是隔了条黑河,有点远,她们没听说过黄坟的传闻。 藏在玉米丛深处的麻包冷不丁喊了声“有鬼呀!” 可吓煞了这群女孩,提起篮子喊着“妈呀!”掉头就往回跑。 长辫圆脸女孩本来黑里透红的小脸吓得惨白,蹲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 麻包傻眼了。咕哝了一句:“恁不经吓!” 根走过去把长辨女孩扶起。 悄声说;“哪里有鬼?他吓你们的。我们天天在这边玩。” “就你捣蛋!看把人家吓的!” 根回头瞪了麻包一眼。麻包嘿嘿呲牙一笑。 “走吧!我送你回去” 根一手提着长辨女孩的篮子,一手挽着女孩的胳膜,朝黑河边走去。 麻包擓着根的篮子和伙伴们远远的跟在后面……

自从吓人事件发生后,根一伙慢慢的和小刘庄那群女孩熟识了。根知道了那长辨圆脸女孩叫雪梅。 于是两拔人每次把草篮子填满就聚在一起。 男孩下河摸鱼虾、河蚌。女孩在岸边堆火烧烤。在一起嬉戏、打闹、玩耍。 麻包他们渐渐发现根和雪梅经常撇开大伙,俩人躲到一边单独相处。麻包从来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早就留上心了。 待根和雪梅再趁机溜开,麻包悄悄招呼几个人尾随跟上去。 根和雪梅朝绿海样的玉米丛深处钻去,麻包几个人猫一样悄悄的紧跟着……

根和雪梅终于在几棵玉米被折倒的玉米地里停下了。四五棵玉米折倒后腾出一小片空间来,空地整得很平,上面铺了厚厚一层玉米叶,看上去好像有人在上面躺辗过多次。 根迫不及待地把雪梅扑倒在玉米叶地上,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两张冒火的嘴疯狂地啃起来……

麻包他们透过密密的玉米叶都看傻了,不停地咽口水……

“别出声!” 麻包小声吵另一个不断发出感叹的伙伴。 “谁?” 根很快发觉附近有人。 “嗷——根哥跟雪梅好了!” 麻包他们欢呼着跑了。 “这几个孬熊!” 根看了一眼脸羞得像红布一样的雪梅,无奈地骂了一句。他的脸也有点发烫。

事情既然被大伙撞破,就没有什么可避讳了。根和雪梅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根比雪梅大两岁,年龄也相当。 有时候晚上根到黑河边等雪梅,雪梅瞒着家人偷偷溜出来,从黑河水浅的地方趟过去,跟着根到袁寨根家过夜。

纸里总是包不住火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被雪梅爸知道了。 雪梅姐弟三个。雪梅是老大,下面有两个弟弟。雪梅妈没什么主见,凡事听雪梅爸的。雪梅爸是个暴脾气,心情不顺的时候,对雪梅妈和她姐弟三非骂即打。雪梅早想嫁出去,脱离这个家庭。

雪梅爸一天晚上知道雪梅又跑到根家之后,暴跳如雷,大骂雪梅妈不管自已生的闺女。雪梅妈唯唯喏喏不敢吭声。 第二天一大早。 雪梅爸瞪着因熬了一夜通红的眼睛,气冲冲的到袁寨根家,抓住雪梅的长辫子,把雪梅从根屋里拖出来;连打带骂,要把雪梅带回家。 根在一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要冲上去跟雪梅爸打架。 众人上去把根拦住了。

根大伯闻声过来,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之后,把正在气头上的雪梅爸拉到堂屋坐下。根妈又是烧水,又是让烟,不知道说什么好。 根大伯是个外场人,兄弟长兄弟短的劝雪梅爸先消消气,别跟孩子们一般见识。 根大伯见雪梅爸喝了几口水,气渐消了下来,就跟雪梅爸说,既然孩子们相互喜欢,年龄又相当,不如顺其自然算了。择个日子,过过礼,把喜事办了。 雪梅爸一听,牛眼一瞪,火又窜了上来。说什么都不同意,头摇得像拔浪鼓。说这算什么事,丢死人了!他刘家丢不起这个人。 根大伯见说不通,也就不再说什么。 哭哭啼啼的雪梅被拉回了黑河对岸的小刘庄。

雪梅被拉回家后,被爸锁进了一间空房。并警告她说再敢去袁寨,就打断她的腿! 根心里猫抓一样难受。白天啥活也干不进去。晚上睡不着,又一个人溜到黑河边,朝对岸望啊!望啊!直到看不见灯火。根心一横,趟过黑河,摸到雪梅家院外;掂脚朝里张望,漆黑一片。 雪梅家那只大花狗突然汪汪的叫了起来,雪梅爸一磆碌起来;抓起靠在墙上的一把木叉,把院里的灯拉亮,四下巡视…… 根见被发觉,怕惊起小刘庄村上的人,走不脱。又趟过黑河,回了袁寨。

雪梅被锁起来的几天里不吃不喝,跟父亲杠上了。看着雪梅消瘦痛苦的模样,雪梅妈心疼得直掉眼泪。劝雪梅爸还是顺了孩子吧,孩子大了,也是早晚的事。雪梅爸坚决不答应。撂下话,不吃饭,饿死拉到。姓刘的丢不起这个人!一个黄花大闺女不知着羞臊,不明不白的跑到人家家里。这算什么事!

雪梅的两个弟大盅二盅不干了,早对父亲的粗暴烦透了。平时雪梅最亲他们,好吃的仅着哥俩先吃;父亲打他们时,雪梅拦着。 小哥俩也听说过根,对根很崇拜,他们觉得姐和根般配。 小哥俩一商量,干脆把姐放了。爸爱打爱骂随他便。 正好那晚小刘庄一家办喜事,爱听唢呐曲的雪梅爸早早的搬个凳子去了。 大盅二盅趁机把门锁撬开,把姐姐放了出来。雪梅妈帮雪梅收拾了几件衣服,兜了几个馒头,含着泪把雪梅送到大门外,叮嘱雪梅要好好的跟人家过日子。

大盅二盅兄弟俩把雪梅送到黑河边,望着姐姐一步一步趟过黑河,朝着雪梅的背影喊:“姐——有空了我们去看你!” 雪梅抹着眼泪,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袁寨走去……

第二天一早。 把大盅二盅打骂了一顿的雪梅爸怒冲冲的来到根家要人。 根早在本家人的安排下把雪梅藏了起来。雪梅爸四下里寻不着人,又羞又气。咬牙跺脚对着四下屋子喊道:“好!你这个死雪梅,从今后刘家没有你这个闺女!我也不再是你爹!” 围在根院门外看热闹的袁寨人捂着嘴偷偷直笑,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根大伯拿着烟拔开人群走过去,说大兄弟算了吧!孩子们都大了,来,先抽支烟,消消气。雪梅爸用手一拔楞,扭头走出了根家。 袁寨人望着雪梅爸远去的背影,纷纷说:“你看!雪梅爸这图的是个啥!”

第二天。 根妈从亲戚那里借些钱,根大伯张罗着,置了几桌酒菜,买了挂鞭炮。本家亲戚们凑了些份子。 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热热闹闹的给根和雪梅办了喜事。

第二章:擂震四方

第二年秋天。 秋收过后,天气逐渐变凉。冬小麦刚播种不久,有的已露出浅绿的小芽。

孟寨要起集。其实周边已经有两个老集了,乡政府所在的赵集。还有黑河下游李家集。 孟寨有些做生意的见大崔庄靠着交通的便利起了集,红红火火的,买卖都方便。给大崔庄带来很多好处,心也动了。

在那些生意人的撺掇下,孟寨人推举村老人头出面,筹备着孟寨也要起集。反正离大崔庄上下也有十多里路,互不影响。 起集并不那么容易,不是说说空话,放放嘴炮就成了。光凭自已村上的人是起不起来的,得有周边村的帮衬,得聚人气。怎样聚人气,那就得唱大戏。请戏班,请大戏班。请名角,请大名角。

孟寨为了起集是下了大血本的。有生意的人家慷慨解囊,那些没有生意想做生意的也积极捐款,剩下哪些没有生意也没打算做生意的也不好拂老人头的面子,毕竟将来有什么红白喜事,还得靠人家张罗。再说,起集也不是什么坏事,买卖都方便,自家卖些农副产品也不用再跑远路了。何不乐见其成。

十月初一。 徐李庄大戏开唱。请的是周口市豫剧三团。三团是区一流的越调剧团,团里的小梅那可不是一般的名角。她的恩师大梅是有名的越调大师。去过北京,连逝世的毛主席、周恩来都听过她的戏。周恩来总理听过她的《收姜维》后,赞口不绝,说她把诸蔼亮唱活了。小梅师承恩师,得其真传,唱功十分了得。

孟寨的老人头站在戏台上,手执话筒,激动得有些发抖,向戏台下熙熙攘攘前来听戏的乡亲们宣布:孟寨即日起集,为了庆祝,请周口市越调三团在孟寨大街唱大戏十天!

咚咚咚!锵锵锵!锣鼓敲起来,悠扬宛转的丝竹声也响起来。 戏台下听戏的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吹糖人的,卖棉花糖的,做各种小生意的都汇集而来。

袁寨离孟寨有三里路,跨过黑河桥就到了。桥头有一座小庙,早些年破四旧时被平掉了,留下一个高高宽阔的平台,孟寨人在台子上重新建了三间青砖瓦房,塑了一个头上带角的人像,说是人祖爷。 戏台就搭在离小庙不远的孟寨的大街上。 当了孩子爸的根也和袁寨来听戏的年轻人挤在人海里。其实他们并不是真正喜欢听戏,真正喜欢听戏的是那些早早到来的中老年人。他们不过是闲着没事来凑凑热闹。 每个村庄都有一帮年轻气盛,不爱服人的小伙子。孟寨是个大村子,有好几个姓,一两千口子人。自然也有一帮爱惹事生非的楞头青。

戏台上唱着《铡美案》。黑脸,额上画着白月牙的老包正数落陈世美:“这本是欺君罔上,抛父弃母,杀妻灭子三款罪,宗宗款款犯条律……”

麻包岁数也不小了,娶媳妇的事八字还没一撇。眼看着根当上了爸,他心里着急,趁着看戏,各村来的女孩子也多,是个好机会,说不上会和那个看对眼的姑娘搭上。 麻包在戏台下挤过来攘过去,戏台上唱的是啥,他根本没听进去。心思全在女孩子身上,看到哪里有漂亮女孩子就往那挤。

根有点烦他了,独自蹲到一个土坡上看戏。戏台上王朝、马汉正要架着陈世美往铡口里塞。 孟寨的那帮楞头青被安排维护次序,以防有打闲架,起纠纷。他们早就注意上了在大姑娘小媳妇身边蹭来蹭去的麻包。越看越不顺眼,就挤过去几个人揪着麻包衣领提溜出了人群,麻包被勒得脸发红,哑着嗓子喊:“根哥!根哥!” 正在听戏的根刚听出滋味,没有听到麻包的呼救。他只是发现听戏的人群中有一处骚乱,顺势望去,看到了麻包被几个壮小伙提溜着朝人群外走……

根急忙抬起屁股,取出垫在下面的一只鞋,穿上,挤过去…… “你们这是干啥理?把俺寨上的人放下!” 根拦住揪麻包的几个人。 “你是谁?瞎管啥闲事!” 在自已地盘上,孟寨人的明显霸气一点。 “这是我们寨上的人,我当然要管” 根不卑不亢,神色凛然。

孟寨的人放了被勒得满脸通红的麻包,上下打量根,根一米七几的身材,蜂腰阔背,黑红的四方脸膛。 “还挺横的,不服气咋地?叫啥名子?” “单字,根!是有点不服气!” 根神色自若。 “不服气?走!庙前台子上练练?!” 作为维护次序者,身份所在,是不能乱打架的。孟寨的一个粗壮小伙指桥头庙前那片平坦的土台,激将根。 “练练就练练!谁怕准?!” 根毫无惧色,大步朝庙前走去。

袁寨来听戏的年轻人闻讯也都跑过来了。 两拔人浩浩荡荡来到庙前,各自为阵,列在庙前。 “咋练?划出个道?” 根跨步到场子中间。 “来文的,不打架!打架显得俺孟寨的欺负人!” 孟寨的略表地主之谊。 “怎么个文法?” 根问。 “摔跤!不许咬!不许踢裆下阴手,倒地为败!” 孟寨那个粗壮小伙说。 “谁先上?” 根顿顿身子,吸了口气,把腰里练功用的大红腰带紧了紧,捋捋袖子。 “我打头炮!” 孟寨那个粗壮小伙子闪身上前,一手去抓根的胳膊,一手去揽腰,试图用捌子把根撂倒。 “啪!哎呦!” 没想到粗壮小伙不但没得逞,反而被根趁势捋住手,一闪身,下面一个扫荡腿。粗壮小伙身形定势不住,向前窜趴在地上,扬起一层尘土,来了个狗啃泥。 袁寨的人一阵哄笑。 粗壮小伙又羞又怒,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一下身上的尘土,睑涨得通红。 “再来!三打两胜!” “三打两胜就三打两胜,不把你摔个服服帖帖,不姓袁!” 粗壮小伙虽然有股蛮力,在根身上却使不上,他总想瞅机会抱上根的腿或腰,把根扛起来撂倒。根就是不让他粘上身。根不担有力,而且身手灵活敏捷,很快又把粗壮小伙摔了两个仰八叉。 按照自已定的规则,粗壮小伙不得认输,灰溜溜的回到孟寨一方的人群里。 “这下老实了吧!服气了吧?!” 首战告捷,袁寨人深受鼓舞,擦拳摩掌替根加油。 孟寨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一个看个去十分彪悍的黑大个走了上来。 “哦!有两下子!我来会会你” 面对孔武有力,高出自已一头的黑大个,根依旧淡然自若。 黑大个仗着身高的优势,一上去就来个黑虎扑食;想扑下去,用胳膊勒住根的头颈把根拧倒。 袁寨的看黑大个的阵势,都替根担心。怕根不是黑大个的对手。 那知根灵活的向下一屈身,上面黑大个抱了个空,下面根已拱到黑大个裆下,两个膀子扛着黑大个的大腿,用力一掀,失去重心的黑大个一个倒栽葱仰面摔倒在地上。 双方的人被根一个利落的黑狗钻裆惊呆了。袁寨的连声叫好。 黑大个这下摔得不轻,半天没仰起身来,孟寨的跑过去几个,把他搀扶了起来。 戏台上的戏也渐渐结尽尾声,有些人陆续搬着凳开始回去了。 “谁还来?” 根整整衣袖,拍打一下身上的尘土。 “先别得意!今天先到这!有种的到明天再来” 孟寨的有人撂下话。 “袁寨的从来没有怕过谁?明天照来不误!” 袁寨的年轻人也却附合着根说:“就是!就是!打听打听俺袁寨的怕过哪庄的?” “走啰!回家!” 袁寨的年轻人拥着根兴高采烈的向黑河桥走去……

第二天。 戏台上的锣鼓丝竹响起来,名角小梅登场了。唱的是《收姜维》。 黑河桥头的庙前平台上,袁寨的年轻人和孟寨的年青人也是两军对厽。 这一次双方又增加了新的阵容。孟寨的除了昨天的那些人,又增加了一些新面孔。都是些身强力壮,勇武好斗之人。袁寨的也增加了不少人,都是助威观战的,主角还是根。还有一些半大小子,不知道是哪些个村的,那一方的,也围在外圈凑热闹。 戏台上的小梅开始念引子: “山人奉旨出西川, 带领人马取中原。 但愿天下归一统, 扶保汉室好河山……”

庙前的根也和孟寨新来的壮实小伙开摔,根以一顶十,摔倒,摔服了徐李庄十多个壮小伙。孟寨的小伙子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一个个灰头土脸溜开,去搬救兵了。 上午的戏散场。 中午各自回家草草吃了饭,和唱戏的一样,各自重新开场。 两个台子,一个是大街上的戏台,一个是庙前摔跤的擂台。一个是唱念坐打,一个是闪转腾挪。 下午徐李庄搬来的救兵依然没有把根战败,根经过连番车轮战后,依然是面不改色,气不长出。好像天生有一股子神力一般。 第三天,徐李庄已无人应战。袁寨和徐李庄的较量算结束了。想着摔跤的擂台就此了了。没想到附近村庄一些好勇斗狠的后生看着有些不服,接二连三的向根挑战。这样,擂台又延续下来。 十天的大戏,十天的擂台。有看戏的,有看打擂的。唱戏唱得响遍四乡,打擂打得威震八村。

根一下出名了。有的说根是黑河里的的鳖精一转,有的说根的前世是力大无穷的黄牛精。纷纷扬扬,神乎其神。

第三章:创业

一年又一年,雪梅又给根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一个俏闺女。 根一下成了三个孩子的父亲,养家糊口也成了根面临的首要问题。 根想和村人去密县下煤窑。雪梅听说后,说什么也不让去。雪梅听说下煤窑危险得很,什么冒顶、透水、瓦斯爆炸,动不动就出事故。任根说得天花乱坠,雪梅死活不同意。说就是在家吃糠咽菜,过得苦点,也比在外冒风险强。 根无奈,只好放弃去密县下煤窑的念头。再说母亲年纪也大了,三个孩子还都幼小,着实有些牵绊。 不能出去打工,只能在家好好的持弄几亩地。农闲的时候扛着自制的兔子枪,和一伙人到僻远的田地里打打野兔,改善一下生活。偶尔打一只猫头鹰,买给制药材的人,换些零花钱。

每逢哪些外出挖石膏,下煤窑,打零工或做生意的回来,挨家挨户送一些从外面带回糖果和饼干,并一些外地的风土人情时。根就有些郁闷,感到有些英雄落魄,自已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一身使不完的力气,却不能让老娘和孩子老婆们过得好一点。

一个遇然的机会,根过年串亲戚时。一位在乡政府工作的远房亲戚了解根的困境后,悄悄透露给根一个消息。宛丘作为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国家下拔有一批无息扶贫贷款。现在一级一级已经分拔到乡里。但僧多粥少,名额有限。这位亲戚告诉根,可以让村委出证明,到乡里申请。有了钱就可以在家创业。

根一听,是个门路。一面马不停蹄的跑贷款,一面和雪梅筹划具体搞些啥项目。 贷款很顺利,不多也不少,五万块。具体搞些啥项目,根和雪梅也想出了些眉目。 根和雪梅发现农村耕翻土地,打麦辗场,秋收播种由传统的牲口作业,都渐渐的被四轮拖拉机取代了。平常的农家一般买不起昂贵的拖拉机,再说光自用,买一辆也不合算。大都是临时连人带车租用一下。 根和雪梅决定买一辆拖拉机,并配置上双铧犁、麦磙、播种机。 说干就干,根找了懂机械会开车的表哥一块去周口。当天下午就开回了一辆红彤彤崭新的东方红拖拉机。

这一下袁寨沸腾了,这是袁寨第一辆拖拉机。以前袁寨人用车都是请别村的,搞得袁寨人很屈气,凡事不输人的袁寨竟连一辆拖拉机都没有。看着根在寨外一圈又一圈跟表哥学开拖拉机,袁寨人兴高采烈,神采飞扬,好像那台红彤彤崭新的东方红是自家的一样。

很快根能很娴熟的驾使拖拉机了。 买拖拉机大概花了一万元左右,剩余下的钱投资些什么项目呢!根和雪梅睡不着,躺在被窝里细琢磨。琢磨来琢磨去,根和雪梅又发现一个投资方向,搞个磨面房。

村小学旁有一个磨面房,是张村一个叫张老实的在经营。张老实这个人脾气温和,人缘也好,懂机器,磨出来的面也好。也有说张老实看着老实看着老实,其实并不老实,说他在磨最后一机器面时做手脚,在面和麦麸还没下完时就提前关电闸,机器里会截留一些面和麦麸。待没人时,重新开启机器,弄出来卖钱。

不管张老实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袁寨、陈 村、和小刘庄附近几个村的都来张老实的磨坊磨面。其他地方也有磨坊,都太远,谁也不愿拉着小麦多跑路。尽管张老实的机器老旧,磨得慢,又要排队。

根和雪梅商量着应该把磨坊建在寨外西地,从乡变电所架到村小学变压器的线路正好路过那里,又靠通往村委和小学的大官路。唯一缺憾的是,那一片没有自已的地。 根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立马找人换地,建房,买先进的磨面机、电机,架线……

经过月把时间的筹备,建设,根的磨坊很快可以开门营业了。 农忙时,根开着东方的给人碾场,犁地,播种……

农闲时,帮雪梅磨面。两口子做生意实心诚意,勤勤肯肯,不出两年,根和雪梅就把贷款还上了。小日子过得殷实快乐,三个孩子也一天天长大,活波可爱。

根为了办事方便又添置了一辆建设牌摩托车。 根妈常和乡亲们说,他这三个娃数根最有出息。

雪梅爸也老了,脾气息了不少。平常没事也到根和雪梅的磨坊帮帮忙。 时下养猪业兴起来了,很多人搞养殖场,养猪赚了不少钱。 雪梅和根商量着也想建个养猪场。自家磨坊有磨面机、还有叫一风吹的饲枓粉碎机。平常磨面时,可以收购些麦麸,饲枓的事很容易解决,又能降低成本。 但养猪不是买车,不是建磨坊。是个投资大,风险高的生意。 根和雪梅有点拿不定主意。就和雪梅爸商量,雪梅爸听了很赞成,说养猪他有经验。过去在生产队养过猪,还懂点兽医。等养猪场搞成了,他负责养猪。 有了雪梅爸这颗定心丸,根和雪梅心里踏实了。 根就开始忙活筹办养猪场的事。

第三章:祸从酒中来

根怎么也不会想到,顺风顺水的自己会遇到扭转自已人生命运的祸事。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被家人送到医院的。他依稀记得自已中午在李家集和一个养猪朋友的喝了点酒。临回袁寨时,头有点晕晕的。那个养猪的朋友问他有事没事,要不送他袁寨。 他摆摆手,说这点酒不算什么,然后就骑上摩托车,打着火,挂档,一拧把“突突”上路了。

从李家集到袁寨并不太远,有五六里路,中间隔了个小王庄。路是刚铺好的柏油路,又宽又平,路两侧稀稀拉拉散落着一些麦秸垛,还有顺着柏油路走的电线杆。 根趁着酒劲,有些兴奋,摩托车的速度有点快。至于有多快,他不太清楚。只觉的当时两耳带风,很惬意……

据后来在田里干活的小王庄人讲,根的摩托车开得快极了,风一样,嗖的从小王庄穿街而过。

他们还议论,这是哪庄的啊?把摩托车开的这样快! 就在说话间,开摩托的连人带车一下窜出路去,撞在路边农田里的电线杆上,然后又反弹回来,撞到麦秸垛上。 众人急忙跑过去看,有人认得是根。根当时撞晕了,一条腿撞在电线杆上,鲜血把裤子都染红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有热人的跑到袁寨报信去了。

众人纷纷议论,幸亏是一侧撞上的,如果是顶头撞上,保不准就没命了。

雪梅听说根骑摩托车撞了,当时吓得魂就飞了,两腿一软,瘫在地上哭开了。还是根大哥二哥找了几个人,拉了辆架子车到地方,七手八脚连人带车弄回袁寨。 寨里老人们一看,说这不行啊!得赶紧上医院。就有人开着根的四轮带着架子车,雪梅拿了钱,跟大哥二哥一块送根去医院。 到了乡卫生院,人家一看,说伤势太重,治不了。众人又车不熄火,朝县里开去。 到县医院时,天就快黑了。众人急得不行,找人,挂急诊。 医生稍做处理,让去拍片,看看里面的骨头怎么样。 在cT室外,雪梅,大哥,二哥和一同来的乡亲们心里像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结果一出来,不出众人所科,骨头伤得很严重,大腿骨骨折,膝盖骨破碎。 主治大夫说,像这种情况,如果再严重点,就得截肢。万幸没达到截肢的程度。可以保守治疗,但膝盖骨无法修复,也就说这条腿基本废了。就是治好了,以后也无法打弯,自由走动。

根在县医院住了三个月后,雪梅和大哥二哥把他拉了回家。听雪梅和大哥二哥说,根大腿骨上打了好几根钢钉,十个月后还得到县医院做手术,把钢钉取出来。 袁寨的人都说,没想到根会遭恁大个磕绊。受这么大的罪。不知道一向要强的根能不能挺过来。

雪梅心痛得哭了好几场。 根做手术没少花钱,不光这两年攒的一点积蓄填了进去,还借了一万多。 自从医院回来后,根的性情就有了些变化。原来快乐爽朗,爱开玩笑的根不见了。根变得不爱说了,并且越来越沉默。 根大伯给根做了个拐扙,根想活动活动,就把那根榆木拐杖夹在掖下柱着,翘着僵直的左腿一点点移动。但想走稍远点还是不行。 根的家在寨里,磨坊在寨外,每天来去很不方便。根想了个点,用一根废弃的电动机三角带,一端挂在摩托车的左把上,另一端套在僵直的左腿脚上,照旧开摩托车。 大家都说这个根呀……

第四章:风波

尽管不服输,倒底是残了一条腿,干什么都不方便,根拖着残腿在磨坊里艰难地挪来移去。 摩托车勉强能开,四轮是彻底开不成了。因为治腿欠了一笔钱,根把四轮转手卖给的村里的双庆。还完帐,又到县医院把固定股骨的几枚钢钉取出来。

李家集有人在黑河边建了家面粉厂。麦收时节,面粉厂的老板发动员工到附近周边村里发动村民把余粮存到面粉厂。说把小麦存到面粉厂后,想领面粉就领面粉,如果不想领面粉,也可按高于市场价折合现金,既方便又实惠。 麦收后,很多村民都把余粮存到了面粉厂。吃面的时候就骑个车去领上一两袋,面粉厂的面都是大机器磨出来的,又白又细,比小磨坊磨出的面好多了。 根的生意越来越清淡了,往日排队磨面的景象一去不返。偶尔来个主顾,也就是给自家养的猪粉碎点玉米作饲料。

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想说话。 雪梅知道根自从左腿残了之后,心里难受,压抑。一个风一样的汉子突然象折了翅膀的小鸟,不能蹦蹦跳跳了,不能自由飞翔了。心里能好受吗? 中午雪梅做了凉面,鸡蛋汤,上面浇了蒜汁。从寨里端到磨坊,磨坊里没什么生意。根正蹲坐在磨坊外靠墙的树荫下默默地发呆。 “我做了凉面条,孩子们都吃过了!你也快吃了吧!” 雪梅说着把碗朝根手里递。 “啪!” 根抬手把面碗打翻在地。 “滚!不吃!” 根咆哮着。 雪梅没有吱声,两眼含着泪水,弯下腰,拣起碗,把泼在地上的面条重新撮到碗里,哽咽着回家喂鸡去了。

根的脾气一天坏似一天,动不动就发火,打骂雪梅和孩子。雪梅忍着,从不还手,还口。孩子们也都大了,懂了些事情,尽量不去招惹父亲。 一天晚上,雪梅不知道怎么又惹着了根。根活动不方便,顺手抄了条凳子朝雪梅劈头盖脸砸去,凳子擦着雪梅肩膀摔落在地,散了架。 根妈气得在根背上擂了几捶,骂根道:你的腿残了,在她娘几个身上发什么邪火。来!有气在你娘身上出吧!反正娘也活不了几天了! 这次根真的伤到雪梅的心了,雪梅哭着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朝黑河边走去。 根妈见雪梅哭着出去了,就跟着出去找。一转眼的功夫,怎么也寻不见。就喊“雪梅!雪梅……”

根大伯听见出来了,听说雪梅生气出去了,赶紧找本家的后生们打上电筒四下里去找。 大家分几路到寨里寨外一边喊着一边找。

雪梅站在黑河边,黑河水哗哗的流着。望着对岸小刘庄闪烁的灯火,想起当年自已义无反顾的趟过黑河水到到袁寨时,也是这样一个夜晚,禁不住伤心地哇哇哭起来。

正哭间,背后有个黑影走了过来,吓得雪梅顿时住了声。 “是我!雪梅!别害怕!” 雪梅凭来人的走势和声音认出是本村的老掂。 老掂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光棍,因自幼左腿有点坡,走路一掂一掂的,袁寨人都喊他老掂。因家里穷,又有点残疾,一直没娶上媳妇。想女人想得晚上睡不着觉,经常晚上在寨子里瞎转悠。 这不,雪梅哭着从家里出来,朝黑河边走,正好让老掂碰上。见是个机会,老掂便悄悄尾随跟了上来。 看老掂来意不善,雪梅压着惧怕,大声质问他要干什么?为什么偷偷跟着自已? “雪梅!我喜欢你!你看根现在还不胜我,动不动就打骂你,你跟着我吧!咱俩一块跑吧!到外面我打工挣钱养活你,我会对你好的!” 老掂一边表白一边向雪梅靠近。 “你瞎胡说什么!谁跟你跑?你赶快走!” 雪梅又惊又怕又羞,一步一步向后退。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真的喜欢你!咱俩好吧!” 老掂一步一趋,伸出双手欲抱雪梅。 “滚!我喊人了!” 雪梅一闪身躲开,张嘴欲喊,可四下一朝,夜茫茫一片,哪里有人。

正在雪梅举手无措,惊慌害怕的当口。远远的,从袁寨方过来几道微弱的手电灯光,并伴着一声声“雪梅!雪梅!” 老掂一看势头不对,跛着脚一掂一掂跑开了。 雪梅见了众人,又哇地哭了。麻包眼尖,发现有个人影一掂一掂朝远处跑去。问雪梅刚才那个人是谁?咋像咱寨上的老掂!雪梅说就是他,从寨里出来就悄悄跟上我了,刚才想欺负我。幸亏你来了! 麻包和几个后生们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掂着熊腿,欺负到根嫂头了!走!过去几个人,撵上揍他一顿!” 说着,留两三个人护送雪梅回家,其余的跟着麻包去追赶老掂。

各路寻找雪梅的人几乎与雪梅同时到家。

根大伯近八十了,抖动着雪白的胡须,颤颤巍巍地数落着根: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自已遭点磕绊,整天在孩子女人身上撒气,你还算个男人吗?是,你残了一条腿,你就没想过那些天生的瞎子、瘫子、聋子、哑巴、人家是怎么活的。人家不是也照样活得好好的吗?男人,什么叫男人,站着顶天立地,躺着也是一条汉子。再苦再难也得自已扛着。 雪梅容易吗?一个女人家给你养着三个娃,操持着家。 想当初人家雪梅为了跟你,娘家都要了。当初你有啥,你给雪梅买过一丝布啦,还是卖双鞋啦,你不就光腚一个人嘛! 根大伯越说越激动,以拐杵地,雪白的胡须剧烈的抖动着……

麻包领着几个人也进了院,跟大家说了老掂差点欺负雪梅的事。大家一听很愤怒,连声问老掂现在在哪,都要去揍他。 麻包说不用了,刚在在南地黄家坟逮住了他,狠狠的揍了一顿,打得哭爹叫娘,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发誓,说再也不敢了。

根大伯听了,说打得好,这种货就得让他吃点苦头。 雪梅委屈得真掉泪。

麻包和一众发小们纷纷说根做得不对,不能这样对雪梅嫂子。今天差点闹出大事来。回过头来大伙又劝雪梅,说不要担心,以后有什么困难有说一声,大家不会坐视不管的。 最后根大伯用拐棍捣了捣坐在一角,一直默不作声的根,说以不能再欺负雪梅。再敢,手里的拐棍可不饶你。 麻包和大伙们也都说不能再让雪梅嫂子受委屈。

不知不觉到了子夜时分,根妈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把大伙们送出院外,大伙们各自回家。

第五章:破蚕成蝶

孩子们一天天大了,两个男孩雨强和风强都上初中了,女儿凤凤也上小学了。 家里的开支越来越大,根不能开车;就是能开车,现在拖拉机,机动三轮也多了起来,也没有太多生意。 磨坊靠粉碎机还能揽点生意,磨面机等于闲置。家里经济捉襟见肘。

根经过上次的事也转变很多,脾气也不那么暴燥了。依然整天沉默,很少说话,没事就柱着大伯给他做的拐杖到寨海子边,坐在那里望着水面发呆,有时一坐就是半天。

村里的人们都开始种山药,说这种东西不含糖,最适合糖尿病人吃。是很好的保健食材,销路很好,价格也高。一亩地的山药除去各项开支,能有万把子的收入。雪梅很心动,也想种上一两亩。可是种山药是很繁琐的,人少了没法种。根那个样子,自已一个人又不行。

麻包知道了雪梅的想法后很赞同,也很支持。他去年种了三亩地的,收益也不算。留几百斤做种子,准备今年多种两亩。 麻包就让出两亩地的种子给雪梅,又帮她拉了几车肥科。 春天里,到了种山药的时节。麻包就带着老婆和以前常和根在一起的发小,帮雪梅种山药。 山药是藤蔓植物,需要搭架。雪梅本来一个人也可以,为了不让根太闷,就用三轮车把根拉到地里。她插小竹竿,让根柱着拐在后面用绳子绑。

根大伯病危了,医院的大夫说:人老了,器管衰竭了,没有必要再治疗了。根的堂兄和堂姐们就把老人家拉回了家。 根大伯也知道自已的大限到了。就和根的大堂兄说你去把根喊过来,我跟他说几句。 根坐在大伯床沿,望着病入膏荒,极弱衰弱的大伯,心里一阵难受。 “根啊!人不光要活着,还要活过来!” 大伯的声音细小微弱,但根听得很真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没吱声。 “你明白吗?” 大伯好像用尽了平生最后的气力。

根大伯走了,在和根说了最后几句话后。

根是大伯看着长大的。根从小没爸,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概念。根觉得如果有父亲的话,就应该像大伯这样吧。

埋大伯的时候,大家都不让根去,说他腿脚不方便。根坚决要去,谁也拦不住,也不要人拉,不要人扶。柱着大伯给他削的拐杖一步一挪地跟着送葬队伍到坟地。

在棺材放到墓坑里,开始填土,起坟的时候,根突然像山洪暴发了样嚎啕大哭。一泻干里,哭声震人心肺。

袁寨的人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像根这样哭。大家都议论,根这是怎么了?

就在大伯去世后一个星期,山药蔓架搭好后。根和雪梅说他要和海子东沿,纪村的纪三瞎学拉二胡。雪梅立马同意了,并且替根买了拜师的礼品,亲自用三轮车拉着根到纪三瞎子那里拜师。

纪三瞎子一个人跟着老娘过活。平常到敲个竹棍到各村去唱坠子书。 纪三瞎子二胡弦子拉得很好。什么《三江水》、《奔马》、《二泉映月》,让人听得如醉如痴。

纪三瞎子听说是袁寨的根来拜师学艺,很高兴,愿意收这个徒弟。但对根说,拉弦子可不是好学的,得有耐心和毅力,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 他以前也收过几个徒弟,学着学着就打退堂鼓了。 根说只要师傅你肯收我教我,我决计要学会学好的。 纪三瞎子说那行,咱们都是残疾人,我也不收费。只要你肯学我便愿意教,正愁没个传人呢!

雪梅为了根学艺,把闲置的磨面机卖了,买了一辆摩托三轮和一把二胡。 从此,根就成了纪三瞎子的眼晴和腿,骑着摩托三轮拉着纪三瞎子到处演出,学习。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根的二胡已拉得有板有眼。纪三瞎子很高兴,想不到教了那么多个徒;有少年,也有青年,都半途而废,老了老了收个半大徒弟,居然学成了。

又过了些时日,纪三瞎子见根二胡学得可以了。差不多超越了自己,就让根学坠子书,想让根作自已的传人。根起初不愿,说抹不开脸,张不开口。自已起初就是想学拉二胡,不想学唱书。

雪梅听说后,开导根说,有啥抹不脸的,你以为你是谁。这是本事,别人想学还没人教呢!纪师傅是看得起你,别伤老人家的心。

于是根又和纪三瞎子学唱坠子书。 没出两年,根的二胡和坠子书已青出于蓝而胜于篮了。纪三瞎子很欣慰,自已终于有传人了。将来到了那边,也好给自已的师傅有个交待了。

纪三瞎子渐渐老了,也唱不动了。根就把纪三瞎子搬到自已家,像父亲一样对待。

根从此继承了师父的衣钵,到各处唱坠子书。 很快,黑河两岸都知道了有个唱坠子书唱得极好的根。有一次根到孟寨去唱书,孟寨的一些中年人说,这不是当年摔跤无敌的根吗?什么时候会唱书了!

根唱坠子书最喜欢唱《收姜维》中的一段:想当年长坂坡你有名上将, 一杆枪战曹兵无人阻挡……

上一篇:没有了
下一篇: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