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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感觉有些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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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令孤

快下班的时候,我感到有些不舒服,头晕晕的。可能是感冒了。

中午,办公室停了两个小时的电。这几天太热,电器有些不堪负荷,就像苛捐杂税下的农民,相约起义,并成功烧掉了变压器。屋里很快从凉爽过渡到燥热。也就是在冰火转换间,我的身体率先投降了。别看我长得胖,其实很虚弱。

如果坐地铁,人群拥挤,汗水刺鼻,可能会病情加重,明天上不了班,就要损失一百多块钱。得不偿失。我决定打车回家。

在打开滴滴软件的时候,我又想到了拼车。要比单独打车便宜五块钱。虽然可能会绕路,时间也会长,但没关系。反正晚上没什么事,回去也是一个人。我为自己的聪明感到自豪。

几分钟后,一辆大众迈腾停到门口,我径直坐到了副驾驶位。司机是一个中年偏小的男人,穿着黑体恤,扎在腰带里,头发很短,喷了啫喱水,看起来利索整洁,但总感觉有些油油的。

他说,你好。我说,你好。我系上安全带,车子向前行驶,去接拼车的人。

导航提示,已经到达上车地点了。这是一座办公楼的后门,此时门前空荡荡的,没有人在等待。司机给乘客打电话。

喂,你叫的车到了,出来吧。

马上,我正往出走。我听见了对方的声音,是个女生。

司机拿卫生纸擦了擦仪表盘,又调整了下两边后视镜的角度,中间还咳嗽了两声。我们没有说话,看来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而我也不想主动搭讪,我为什么要主动呢。

还没见她出来。我很无聊,拿起手机,看八卦新闻。司机打开了播放器放音乐,是李志的《关于郑州的记忆》。“关于郑州我爱的全是你,爱来爱去不明白爱的意义”,这也是我喜欢的歌。我边玩手机边听着,心里静了很多。

五分钟过去了,还没见乘客出来。司机再次给对方打电话。

马上,马上。对方说。

你快点,车上还有乘客,都等了半天了。司机的声音明显有些生气。

操,这人也太没素质了,明明知道是拼车,还不提前等着,这不是在伤害别人吗。他挂掉电话,抱怨着。是呀,真没素质。我附和道。

司机没有接话,我们继续沉默。

之后的歌曲是赵雷《成都》,宋冬野《董小姐》,在放到左小祖咒的《小莉》时,她出来了。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碎花连衣裙,露出细嫩的小腿,扭动着腰肢朝车边跑来,如蜻蜓点水,如脱兔之动,如朗朗弹琴,长发在身后飘起,胸前的两颗纽扣随之上下震颤。司机看着,停住了擦拭的动作。

她跑到车头停下,看我在副驾驶位,便坐到了后座。对不起,对不起,我刚走到门口,遇到了老板,耽误了时间。她声音甜柔,后视镜中,白皙上的脸上因为运动泛起红润,闪着光芒。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没事,来了就好,天太热了,你不用跑这么快。司机边启动车子,边转过头对她说。

噢,没关系。女生说。

座位后面有湿巾,你擦擦。

谢谢。

车辆右转,进了芙蓉街,是去我家的方向。我距离近,先送我。

你做什么工作的,下班这么晚?司机又问。从他看后视镜的动作,我知道他问的不是我。

杂志社小编。女生说。

做杂志不行呀,市场这么不景气,你应该跳槽。

是呀,我也想,但还没找到合适的。

你可以去做演员,当然不是说拍电影电视剧,先拍广告,做模特,终究会有机会的。

可我不是学这个专业的。

专业没关系,人要善于改变自己,要勇于走出自己的舒适区。你看街边那些共享单车没,只有人骑上去,两个轮子动起来,它才不会倒。要是静止了,它就躺在地上了。

噢,好像有点道理耶。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嘛,是搞写作的,编剧。正好今天休息,反正也没事,就出来跑跑车,也算是体验生活吧。

那我们都算是文艺工作者。

是呀,挺有缘分的,对了,我可以帮你问问我一些朋友的公司,你多大啦?

我24。

我到了,就在这里停吧。我说。

导航显示还没到呢。司机说。

没事,就在这儿停吧,我正好去超市买点东西。我说。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我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在我跨出车门的时候,我听到他转头对女生说,要不你坐前面来吧。

我看着车子离去。捡起一颗石头扔了出去。

去你妈的。我也是个女生呀,我今年也24。我只不过是穿运动裤嘛,胖点嘛,脸上有几颗痘嘛。去你妈的。

现在,我步行朝家里走去。还有一公里。我的头疼更厉害了。

2017年7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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