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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庄街没有穿长袍马挂的

“苦命孩儿”秦永远


口述 秦家儒 秦海洲等  整理 秦明亮

人生本来就是苦。活也苦,死也苦,有钱没钱都痛苦。

所以,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侯庄街没有穿长袍马挂的,都是紧巴巴过着穷苦日子的平头百姓。

但是,自古至今,侯庄街就是谁再苦,也没有秦永远苦。

有一首歌曲名叫《世上只有妈妈好》,“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秦永远是个苦命孩儿,一生命运多舛,异常坎坷。说起他的事,真的是比黄连都苦。

他祖父、祖母早年去世。

他父亲秦家珍(真)去当兵,下落不明,客死他乡,连尸骨都不知道埋在何处。他生下来就是个没生孩儿(遗腹子),从不知道父亲长啥样。

本来依靠曾祖母与母亲相依为命,却不料,七岁时母亲因病去世。十岁时,曾祖母也撒手人寰,驾鹤西去。

只剩下秦永远一个人孑然一身,孤零零独活世上。

但是,他一点也不瓤。

他凭着自己惊人的意志力去打拼,硬生生活了下来,并且成全了一大家人。

一、屋漏,偏遇连阴雨

小孩子没娘,说起来话长。

民国十一年(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结束后,直系军阀吴佩孚控制了北京政权,积极推行其企图以武力统一中国的政策,并通过贿选使曹锟当上大总统。奉系军阀也积极扩军备战,准备再次与直系争夺中央政权。在政治上为了对抗武力统一政策,张作霖、段祺瑞、孙中山建立了“反直系”的三角同盟。

双方厉兵秣马,积极备战,到处拉人抓丁,扩充势力。

由于军阀吴佩孚是山东人,民国时期曾官至直鲁豫两湖巡阅使,其兵源多为中原地区的老百姓。

民国十二年(1923年)的春天,在修武县侯庄村,秦永远的父亲秦家珍(真)与大位村的许氏结婚,还没有过“九儿(天)”,就被直系部队抓了壮丁。

当年参加了(9月至10月)直系吴佩孚部与奉系张作霖部在直隶(今河北)奉天(今辽宁)地区为争夺北京政权而进行的第二次直奉战争。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有海军、空军参加并取得重大作用的内战,新式武器如坦克等纷纷登场,重炮、重机枪、地雷大量投入使用,死伤惨烈为之前罕有。这次战争以奉系胜利而告终,北洋政府开始了张作霖时代,从此直系军阀退出北京政治舞台。

但是, 秦永远的父亲秦家珍(真)却因为第二次直奉战争,永远离开了生他养他的家乡。从而,就一去没回头,音讯皆无,成了侯庄街的一桩悬念。

“一将成名万骨枯”。而布衣百姓,生逢乱世,冤魂遍野,谁顾黄沙埋人面?

秦永远的曾祖母和母亲许氏,原来依靠秦家珍(真)的军饷,还能勉强度日。

更可怜可悲的是,秦永远祖父、祖母早亡,家里只剩下年迈的曾祖母和娘家是大位村的母亲许氏,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生活根本没有任何来源。

而随着秦家珍(真)的杳无音讯,一家老少吃喝都成了大问题。

屋漏偏遇连阴雨。

许氏一边怀着对丈夫的思念,一边艰辛地拖着身子,一直熬到秦永远出生。

1924年五月二十日,秦永远呱呱坠地。曾祖母和母亲两个却是喜忧参半。

值得庆幸和喜悦的是,后继有人,传宗接代有了希望。忧愁和无奈的是,添丁添口,给本来就很拮据的生活,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妇道人家不适宜抛头露面,只能靠左邻右舍接济度日,或者帮别人洗洗衣裳壮壮被子啥的,缝缝补补做一些针线活,用来补贴家用。

大人都没啥吃的,家里又添了一口,这日子咋过呀?

二、孩娃,当作成人用

秦永远生下来就成了没生孩(遗腹子)。

父亲秦家珍(真)长啥样,只能从别人口里听说。与父亲素未谋面,成为他一辈子心头永远的伤痛。

从出生之日,秦永远就饱尝了人世生活的艰辛、磨难和酸甜苦辣。

因为饥饿和营养不良,许氏的奶水不够吃,秦永远嗷嗷待哺,整天饿得哇哇大哭。

街坊邻居的婶子大娘,谁见了都同情这个可怜巴巴的没生儿孩,宁愿不让自己的孩子吃奶,也要叫秦永远吮吸几口。

学会走路以后,秦永远走哪家,就吃到哪家。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命可轻抛,但义不能绝。侯庄街秦姓,本为同根同源。老实憨厚的侯庄街人,总会挤出半碗饭、几嘴馍让给这个苦命孩儿。

吃百家饭,穿百家衣,在街坊们的帮衬下,秦永远终于长成了人样。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秦永远从小就很懂事儿,人也很有眼色,会眼前见识。

因为家里没劳力,四五岁时,小小年纪的秦永远就开始在秦志孝家里打工。

小小孩娃,就当作成人来使唤。

秦志孝家有耕地,喂有两头牛,秦永远就负责给他们家抹桌、扫地,在牲口棚垫土、清粪、抱草、喂牛。

因长年累月的劳累,加上思念丈夫,长期忧郁,秦永远的母亲许氏,在他七岁时患病去世。

少年失父丧母,人生之大不幸。秦永远遭遇人生第一次磨难。

三年孝期刚满,他的老祖母也不幸去世。那一年,秦永远年龄仅仅十岁。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秦永远再次饱尝了失去亲人的酸楚。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孤身一人的秦永远,无处可去,只好在秦志孝家继续打工,只求挣口吃的,顾个性命。

但是,好景不长。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惹恼了秦志孝。

一天傍晚,秦志孝对秦永远大发雷霆,声色俱厉地要撵他回去,不让他再来干活儿。当然,更不可能再让他在这里吃饭了。

茫茫天地间,竟然没有自己一处容身之地,秦永远孤伶伶一个人,圪就在秦志孝的大门外东边,暗自哽咽流泪。

刚好,秦志孝的前院秦道传从外面回来,看见秦志孝家门口旁边有个人在那里圪就着。

走近一看,是秦永远。就问他怎么回事,怎么在外边呆着。

秦永远还在生气,气得搁顿搁顿的,只顾哭鼻抹泪,就是不说话。

秦道传就把他领回家,怎么问他,就是不说是怎么回事儿。

秦道传没有办法,只好端来热馍热饭,等让他先吃饱了再说事儿。

说完饭,秦永远的气劲这才消了一些。

三、孤儿,流落南庄街

秦道传看着秦永远实在可怜,想弄清实情,就问他,“永儿(秦永远的小名),咋回事儿?

秦永远才说道,“三爷(秦道传排行老三),老爷(秦志孝)不让给他家干活了,让我走(离开)。”

“那你以后咱办哩,永儿?”

秦永远当时只有十来岁,也不知道该咋办,只知道哭着流泪,却没有任何办法。

秦道传就说,“今儿个黑儿,你就先睡在这儿吧。明天跟我走,给你安置个去处,中不中?”

秦永远哭着,小声回答说“中”。秦道传就让秦永远先睡下了。

第二天,秦道传用小马车把他送到南庄村,找到了南庄村的王真。

王真是南庄街的殷实户,家有几亩地,喂有几头牛。

当时的秦永远是又黑又瘦,个头又低。

王真一看见秦永远的人,就惊奇地喳呼起来,“老秦,你咋弄个这人?”

秦道传很严肃地说,“咋了?这孩子可有眼色哩。”

“我请的是帮工,不是替你引小孩儿哩。”

“好歹是条秀命儿呀。”

“只说你给我找个喂牲口、种地的人。你没看看,他连牲口槽都够不着呀。”

“牲口槽够不着,不会帮你给牲口添把草料呀?”

“唉----,老秦,你可真是!”

“老王,你只当是行好做善事了,中了吧?”

    “你没看,这孩儿连胎毛都没长全哩。这个工钱该咋算呀?”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要你肯收留他,咋办都中。”

“好吧。那,那,那就留下来吧。咱可说好啊,先试一轱辘时间再说,不中的话,人可还得给你送回去。”

“你放心吧。”

等到把他安置好了,秦道传又给秦永远交待要好好干、不要惜力等等,这才准备返回侯庄街。

秦永远眼泪巴巴地撵到大门口,问,“三爷,我要想家了咋办?”

秦道传朝他摆了摆手,“过一段时间,我就会来看你。你们回去吧。”

秦永远送出去老远,才含泪依依作别。

为逃生,孤儿孩含泪走他乡。

就这样,秦永远就流落到了南庄街。

四、撮合,两家认亲戚

秦永远在南庄街王真家里喂牲口,放羊,种地,有了安身的地方,也终于有了可以遮风挡雨的窝巢。

王真这个人不错,对待秦永远也很好。

在这里,他一干就是近两年。

南庄街的保长付志,由于与王真交情合厚,两家来往不断。

这期间,付志也认识了在王真家里喂牲口的秦永远。

秦永远为人精明,有眼色,会来事,付志一见就喜欢上了他。

每次见到秦永远,付志就半开玩笑地对他说,“看看,俺们干儿子来了。”

秦永远只是笑笑,该干啥干啥。

一次,侯庄街秦某人到南庄街卖凉粉儿,到王真家里歇脚。

刚好遇到付志也在,听付志说认秦永远为干儿子的话,就跟着顺杆子爬,抓起秦永远的袖子,走到付志跟前,“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儿呀。你干大都这样说了,赶紧磕头磕头磕头。快认恁干大!”

秦永远伏身下跪,小心叫了一声,“干大!”

付志高高兴兴地搀起秦永远,“好好好!你这个干儿子,我认下了。”

干儿子,就是义子。在中国古代称为螟蛉子。

螟蛉子,出自先秦时代的一篇古文《诗·小雅·小宛》。“螟蛉有子,蜾赢负之。”螟蛉是一种绿色小虫,蜾赢是一种寄生蜂。蜾赢常捕捉螟蛉存放在窝里,产卵在它们身体里,卵孵化后就拿螟蛉作食物。古人误认为蜾赢不产子,喂养螟蛉为子,因此用“螟蛉”比喻义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中国古代,儒家思想影响人们的思想几千年,自古就有修身、齐家、安国、平天下的传统思想。传宗接代,光耀门楣,是每个大男人的本份。

刺猬说他孩儿光,死壳螂说他孩儿香。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人呢。

而为人当义子,除非特殊情况,历朝历代的人们都不愿意出此下策。

第二天,秦某人带着秦永远,到街上购买了礼物,专门到付志家里认亲。

付志家里只有两个女儿,都比秦永远年龄大。

见两个人提着礼物前来,付志连忙喊家里人,“你们都赶紧出来!快看看我认的干儿子!”

付家没有男孩子。

大家都出来,象看西洋景一样,围着来观看这个刚认下的秦永远。

付志十分高兴,对媳妇和两个闺儿说,“别光顾着看啦。赶紧准备酒和菜,来招待新亲戚呀。”

五、委身,当人螟蛉子

付志所说的新亲戚,就是认干亲。

认干亲,在泱泱中华盛行久远,正式的说法叫结谊,又称作上契、认干亲、结干亲、拜干亲。“谊”是指情谊,“契”是指契约,是两个或以上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结为一种拟亲属的关系,称为谊亲,又称契亲、干亲,俗称干字辈,彼此以亲情维系。

认干亲,可以是长辈和幼辈,如干爷干孙(女)、干爹干儿(女)。也可以是同辈,朋友间感情投合于是就认干哥干兄弟,又称结拜、结义、义结金兰。所以,自古有“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浓郁的香味)如兰”的说法。

谊父母也称为义父母、寄父母、干爹娘。在古代,谊父母对谊子女通常要负起管教、照顾的责任,有时要负起抚养的责任,尤其是谊子女的亲生父母已经去世或无力养育子女的时候。

谊父母和养父母的差异在于前者与谊子女的关系虽然亲密,但仍然不是正式的一家人;后者则是正式的亲属关系,视为血亲,称谓也和亲生父母子女无异。有时,同辈之间结谊,也会互相认对方的父母为谊父母。

谊子女、谊孙对谊父母、谊祖父母也要尽孝,于谊父母生前要像对父母那样尊敬和关心他们,谊父母、谊祖父母死后也要拜祭,就像祭祖那样。

结谊不外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忘年之交。谊父母是品行良好、拥有学识的人,与谊子女是一种亦父(母)亦友的关系,如谊子女也可以从结谊关系当中得到品德和学识上的裨益。有些喜爱小孩子的人,也会把朋友的子女认作谊子女,认了干子女同样可以享受弄儿之乐。有些父母希望子女多些人疼爱,健康快乐地成长,也会为子女找谊父母。有些人和朋友会互相认对方的子女为义子女,两家人借这种关系增进双方的感情,并把这种情谊延续至下一代。另外,因为一方对另一方有恩情,就以认干亲来维持长期交往关系以报恩。

二是命理学说。有一种说法,若自己或配偶的命格中显示有鳏寡之象,认谊子女可以化解,可以避免婚姻出现问题。另一种说法,是有些儿童刑克父母,父母就借“拜干亲”来转移命相,以确保家道昌盛。

三是平安心愿。阴阳八卦中说,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有些儿童命中五行有缺陷,这时也会用认谊父母的方式化解。所谓”双爹双娘,福大命大,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体现父母对子女的祝愿。有些父母的命格显示无子,为了保住孩子就替孩子找谊父母,象征把孩子送给别人。有些父母会专挑贫穷又多子女的人为子女的义父母,认为子女多的家庭中的孩子不娇贵,如成群小动物那样,容易长大。

四是神灵保佑。有些人让子女把神灵认作干爹娘,称“契神”,常见的有认观音、妈祖、土地公公、关公等神明作干爹娘。有些人会则会认大自然的事物如石头、大树为干爹娘,可能是原始宗教崇拜的遗留。契神一般限于未婚者,到准备结婚时,必须去酬神,以表示自己长大成人,并感谢神明的庇佑。

五是脱离苦难。有的孩子出生后,家庭或父母遭到不幸,就托付给有福气的人作干亲,有的是让人“捡”走,有的让人抱养,有的为过继给别人,有的认到别人家,总的一句话这个孩子到的别人家,就可以脱离苦难,从此就可以顺顺当当,平平安安的。

六是攀龙附凤。有些人为了攀附权贵或利益交换而结谊。

六、认亲,享受家温暖

在中国古代,结谊认干亲,属于较为严肃的事情。

传统上认干亲需要经过正式的仪式,由于各地规矩不同,举行的仪式也有一定差异。

一般来说,干儿子女要在家长或者介绍人的带领下,携带礼物上干爹干娘家上门拜访。首先要举行类似象征性出生的仪式。干娘先做一条大开裆裤,让干子女穿上时从裤裆钻出来。如果干儿子年龄稍大的,干娘就会拿一条旧裤子,在裤裆处剪下一个口子,两手举起,让干儿子从下边走过或者爬过去。此举的意思是把干儿子视为已出,如同亲儿子一样。之后,干爹干娘要在自家牌位上上供焚香,意思是自家又添增了男丁,由家长或干儿女先向牌位磕头,相当于认祖归宗,再向干爹干娘磕头认亲。干爹干娘要给干儿子女起个小名儿,送一付新碗筷,送一身新衣裳,表示管吃管穿,孩儿以后就是自家的人了。再送一把长命锁,意思是要长命百岁,另外要送给干儿一份礼物,算作见面礼。

为人当义子,遇到有的家教甚严,还要求立下契约文书。

一般来说,此类文书叫“靠身文书”或者“靠身文契”。

其大致格式为:“立靠身文契:某某某(投身者的姓名)行年(几岁)系某某府某某县某某村人氏,因家道中落,家贫无食,小子无能,愿隐姓埋名,诚心诚意到某某某府上,甘做螟蛉(或者“义男”)。上天可鉴,立据为证”云云,后附投身人姓名签字画押。更有甚者,还要求有中人、保人等。

认了干亲以后,每年孩子生日,都要到干爹干娘家里拜访,干娘会送锁给孩子,每年送一个,直至十二岁。到这一年,干爹干娘要给干子女买衣物,叫“挽锁”,表示关系牢固,再把锁摘去,称“脱锁”。以后每逢重大节日和婚丧嫁娶,两家干亲戚都要礼尚往来。

各地许多人,都乐意选刘姓、程姓或成姓的人为孩子的干爹干娘。因为,刘谐音“留”,程谐音“成”,有“留”而不去、“成”而不夭的意思。

一般来说,未婚或未有子女,或子女年幼的人忌讳认干子女,认为认了干子女就会没亲子女,即“认干儿,失湿儿”。

话说,娘儿仨得了付志的令儿,赶紧忙乎,忙前忙后准备东西。

庄户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和规矩,就讲究个实在,所以一切从简,俗套能免就免了。

认亲仪式很简单,秦永远给付家牌位磕了头,又爬在地上认了干爹干娘,礼就成了。

秦某人和秦永远中午在付家安安实实吃了个酒足饭饱。

当天下午,秦永远的干娘就给他扯了一轱辘布,做了一身新衣裳,还为他新购置了饭碗和筷子。

“孩儿,今儿个黑不应走了,就在咱家住下吧。”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让秦永远当天晚上就住在了他们家。

秦某人好心做了个善事,秦永远有了个好去处,酒足饭饱后高高兴兴地告辞返回。

当天晚上,秦永远住在付志家。

谁知道,半夜三更时,秦永远不小心把新衣裳蹬到了地上。旁边放着一个小煤火,把新衣裳给烧坏了。

七、猜疑,另灶换雇主

第二天早晨起床,在人屋檐下的秦永远一看,吓得不行行,也不敢吭气。

他干娘来喊他吃早饭,一看情况,也没有埋怨他,还安慰他哩,“孩儿,没事儿没事儿,不应害怕。咱先吃饭。”

吃完饭,随时上午就给秦永远又买了一轱辘布,重新做了新衣服。

这门干亲戚,让秦永远受益终生。

但是,秦永远再去王真家干活儿时,王真不乐意了。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

王真的耕地与付志的耕地相挨着。

以前,王真是雇主,秦永远给他打下手,犁地、耙地、薅草、搂埂、锄地,给他干活儿,没有啥事儿。

现在秦永远认了付志作干爹,王真总觉得心里挺别扭哩。一匝没有四指近,他有些担心秦永远会吃里扒外,会勾结付志吃他的地。

先小人,后君子。

王真便对秦永远说,“你既然认了付志为干大,干脆你去他家里干活得了。”

秦永远没有办法,回到干爹付志家里,就把情况说了。

“没啥,没啥。那你以后,就来这儿干活得了。”

秦永远就重新到了付志家里干活。

老生常谈,还是喂牲口,种地,放牛。

在付志家里,他一呆就是两年。

两年间,秦永远吃的饱,穿的暖,充分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亲情的浓郁。

随着付志的两个女儿逐渐长大,秦永远在付家住着,也越来越多地感到有一些不方便,再加上思念乡亲,就向干爹干娘告辞,返回了家乡侯庄街。

回到侯庄街老家以后,生活没有着落的秦永远,当时吃、喝、拉、撒、住,就在秦景清家里。秦永远就帮着他们,做一些杂七杂八的活儿。

那年,由于秦景清的儿子(秦家升的父亲)要去陕西挖煤窑,一家人要走,出于好意,心想着反正秦永远是一个人,就想把他也带着,也好有个照应。

秦氏家族在侯庄街是个大家族。族里有人不忍心,就提议,人家秦永远就一根独苗苗儿,你们去挖煤窑,也不安全,秦永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对不起人家一家子人,这个家不全得毁了么。

见有人这样说,秦家升的祖父秦景清,就开始物色人选,想把秦永远托付给一户安实人家。

找来找去,就找到了打磨锻磨师傅牛凤歧。

牛师傅听说以后,二话没说,“中”。

交待了秦永远的事,秦景清一家人这才往陕西去了。

八、拜师,学习锻磨艺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者也。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在手艺行中,手艺人最讲究的是正门、正派、正宗。人们接触时,往往先会问,“你师从何人?”

如果没有正式拜师为徒,人家往往会认为你是弯门邪道、旁门左道的“野仙儿”(野先生),会让人笑掉大牙、嗤之以鼻的。

同时,如果有一位好老师,在提升技艺时,会少走很多弯路、少吃很多苦,取得事半功倍的好效果。

因此,拜师仪式是必不可少的一道程序。

几天以后,在牛凤歧师傅家中,由街坊、邻居、族长和同宗长辈等人参加,举行了秦永远的拜师仪式。

按照拜师程序,秦永远先是上供飨、祭酒、上香,行三叩几拜之礼,敬拜祖师爷鲁班。

再是向牛凤歧师傅作揖、跪拜、磕头行礼。

再是同宗长辈念读拜师贴。

再是师徒互相表示心意、心声。

再是秦永远向牛师傅斟茶敬茶。

接着,是牛师傅宣读收徒贴,最后牛师傅会给新认的徒弟秦永远一册《弟子规》作为信物。

从此以后,秦永远就成了牛师傅的嫡传徒弟,同时他也有了一个安身之处。

在牛凤歧师傅的羽翼下,秦永远安安生生过了两年平静的生活。

此时是1940年冬天,秦永远已经十六岁。

那年,日本鬼子因为北部山区八路军部队频频袭扰,道清铁路这一战略物资补给线吃紧,就派人在洋路沿线日夜看守道口。

在修武县城,秦高运知道这是一个肥差,就把侯庄街北地看道口的差事揽了下来,交给了自己的老爹秦志孝。

谁知道,秦永远却因此遇上了一个麻烦事儿。

因为秦永远小的时候在秦志孝家里打过几年工,秦志孝就找到了当时给牛凤岐师傅当徒弟的秦永远,让他去看道口。

秦永远人长的很柴瘦,返回家乡以后,才给牛师傅当学徒两年多,刚有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想再过那种风餐露宿、没吃没喝的流浪日子,就一口回绝了这件事。

谁知道,秦志孝把眼一瞪,现钱不赊,劲儿就上来了,来了个“牛不吃草强摁头”,“咋啦?你个小兔孙货,要反天不成?俺给你说都不中?非得让俺儿高运跟你说?”

牛凤岐师傅一见势头不对,就赶紧给秦永远使了个眼色。

秦永远明白过来,“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满心委屈地应允了。

就这样,秦永远被迫到洋路上看道口,并且说好每个月给四斗(每斗大约二十五斤)粮食,作为报酬。

没有想到,两三个月下去,都要快过年了,别的看道口的人粮食都给兑现了,到秦永远这儿,却始终没听到下音。

九、讨粮,被人撵追杀

在一个傍晚,秦永远就去上门催问,讨要粮食。

更让秦永远气愤的是,秦志孝竟然来了一个死不认帐,任是秦永远说破大天,连一个子儿也不给。

由于话不投机,两个人就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丁咣二五(不论分说)就吵起来了。

当时,招来街坊邻居好多人来看热闹。

刚好,秦高运从外面吃罢饭回来。

看见自家的门里儿门外,站了不少人,不知道发生啥事了,就一头进了院子。

一看见秦永远在跟秦志孝吵架,立马暴跳如雷,从腰间拔出手枪,就要打秦永远。

院子里的人一看见这一情形,就有人上前劝说、阻拦。

秦永远见势头不对,得这个空隙儿,就赶紧抽身往外面跑。

“风高月黑夜,正是杀人时”。

对一个半大的小孩子,秦高运竟然要下狠手、短手、死手,在后面追赶不丢,穷追不舍。

秦永远沿着运河沿儿,一路狂奔,跑到洋桥(现中原啤酒厂东南角原铁路桥)附近。

洋桥这里,当时有人在看桥,临时搭建有一个小木棚屋。

秦永远跑到屋里,气喘吁吁哩说,“大爷,有人要杀俺!恁救救俺吧。”

看桥的老头儿,一见是一个又黑又瘦、半桩大的孩子,就赶紧把他藏在屋角的床上,三下两下,就用两三条破被褥把他影(遮)住了。

刚藏好人,秦高运就追到小木棚屋的外边附近,手里掂着手枪,恶声恶气哩问老头儿,“看见有一个小孩儿跑过来没有?”

看桥老头儿回答说,“没看见。刚才,光听到河里“扑嗵”响了一声,估计是有人跳进水里,过河了”。

秦高运到周围转了两圈,没有找到秦永远,就一边骂着,“算你小子走运!”,悻悻地返回了村子里。

秦永远这才又捡了一条小命。

这事儿发生以后,秦永远就整天东躲西藏,这家住住,那家藏藏,为的就是怕秦高运掂枪打他。

那天傍晚,秦永远遇到了秦道传。秦道传也知道秦高运要打秦永远的事。见秦永远整天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终究不是个事儿,就把他叫到自己家里。

“永儿,你咋弄哩?咋跟你老爷(秦志孝)弄这么僵呀?”

“他说给我粮食,到后来一颗粮食也不给。他(秦高运)还要拿枪打我。”秦永远气呼呼地说。

“唉----,你这孩儿,没吃过亏呀。你咋能跟他(秦高运)一模式样哩?”

十、顾命,栖身警察所

事打绝处办。

秦道传想了想,又说,“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事想解决,只能依靠你法传爷了。”

“法传爷跟高运他们是叔伯兄弟,人家会心向着俺们呀?”

“没事儿。我去跟你说说,保证没事儿。”

秦道传与秦志孝是前后院,秦法传上学时曾经受过四叔秦志孝的恩惠,而秦道传与秦志孝的侄子秦法传是平辈,人品都很好,两个也非常谈得来。

当时的修武县警察所,设在北门村(解放以后是退休干部狄威连家所在地),秦法传是所长,佩有短枪,腰挎日本长刀。他从不去惹别人,但是,也没有人敢惹他。

在警察所里,秦法传与庞屯村的庞德中,北门村的蒋文忠在一起共事,三个人人品都好,从来不欺负老百姓。

秦法传高低人都看得见。凡是乡里乡亲,不论谁有啥事,他都会想方设法帮忙解决,真有解决不了的事儿,他也会给个回话,说明情况。

对下边的人,他们三个也是忠肝义胆,正直仁义,在警察所威信很高。

他们三个人有事互相商量,遇事也抱团照应。生活上是吃喝不论,是铁哥儿们,被称为修武县警察所的“三杰”。

停了几天,秦道传就领着秦永远到北门警察所,去见秦法传。

秦法传先是说明了原委。

看见秦永远,秦法传跺了跺脚,“屍憋屁股门儿了,才想起挖粪坑?早都干啥球事儿去了?”

接着,用手指着他,“你呀你呀,你这孩儿,非得搅成一锅粥了,才来我这儿说事儿?真是!真是!”

秦道传给秦永远使了个眼色,秦永远顺坡赶驴,“法传爷,你得救救俺呀,要不是小命儿就没了。”

“你跟你老爷(秦志孝)较啥劲儿?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咋真不懂事儿哩?唉----”

“你就留在警察所当差吧。以后长点眼色,别去招惹那个混世魔王(秦高运)了,离他远点。”

从此以后,秦永远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再遇到那个凶神恶煞的秦高运。

警察的主要职责是维持社会治安,管理市场秩序,发放良民证,查户口等。

在这里当差,风刮不着,雨淋不着。

秦永远举目无亲,光棍汉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事的时候,他就白天黑夜呆在警察所里。

他住在北门警察所,一呆又是两年。

1942年,警察所不知道出了个啥事,日本人要来抓人。

秦法传因为人缘好,提前得到了信儿。

为了保护手下,就让他们先出去躲躲风头。

小警察们闻讯后,却是吓得屁滚尿流,四处逃散。

十一、试胆,交纳投名状

小警察们都跑了,人去楼空。

秦法传自己却是稳坐钓鱼船,把庞德中、蒋文忠几个人喊来,摆了一桌子酒席,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唱起了空城计。

秦永远随着五个人,跑到了获嘉地界。

当时,水寨村(不知道是东水寨还是西水寨村)有一个人姓都,在获嘉县干事。因为是同乡,就把他们六个人收留了。

两三天以后,老都把他们六个召集过来,很江湖地对他们说,“俺们头儿说了,你们可以入伙儿,但是必须得交投名状。”

“投名状?啥是投名状?”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都不懂?就是你们想入伙儿,就要杀个人。敢杀人,有胆量,才能收留你们。”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开始往后退去。

老都笑了笑,“怎么?没胆了?”

说完,转身对另外一个人说,“去!把人提过来。”

说话间,有人把一个人五花大绑地提溜过来。

“你们谁来杀这个土匪啊?”

大家都没有人吭声。

“为个这事儿,还要抓阄呀?”

仍然没有人说话。

“你们不说话,我就定了啊。”

说完,老都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骰子,“一下定输赢。你们六个人,年龄从大往小排,对应我这扔出的数字,你们相应的人出来杀人。”

骰子扔出去,却是个一,该年龄最小的人上。

秦永远年龄最小,被人推出了人群。

打小连只鸡都没有杀过,何况是活生生一个大活人呢。秦永远吓得直哆嗦。

老都和几个人,在旁边看着,手里掂着枪,来回晃荡着。

不杀人,自己恐怕就要被杀了。

被逼无奈,秦永远闭着双眼,哆嗦着两手,扣响了板机。

枪一响,他两手一软,手枪就掉在了地上。

他连看都不敢看,扭过头就跑往远处去了。

秦永远流落获嘉县的时候,南庄街却发生了一些事。

话说南庄街有一个人,与秦永远原来的东家王真比较合厚,名叫侯福荣,娶妻馈城寨李氏。

侯福荣兄弟二人。由于父母均已下世,两人也都娶妻生子,就分了家。

但是,侯老二因为吸大烟,分家以后没有多久就把家败了个精光。

侯老二就找到哥嫂,说是分家不公,财产不匀,吵吵着要求再次分家。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一家人眼看着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十二、仗义,撮合好姻缘

老嫂比母,除父长兄。

对于老二的这一无理要求,侯福荣夫妻纵然心里有太多的不满意,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家丑不可外扬啊。

毕竟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血浓于水。

更何况,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夫妻俩一商量,家和万事兴,还是和为贵呀。

没有多说什么,就把自己的财产又匀给了他。

但是,嫂子李氏心里却很委屈。加上自己的女儿侯贵英已经到了论婚论嫁的年龄,就在侯福荣耳朵边经常吹风,给闺女找婆家,就找单手人,再也不找兄弟多的人家,免生闲气等等。

这话儿经侯福荣的嘴,传到王真的耳朵,王真又一五一十把话传到秦永远的干爹付志的耳朵里。

付志一听,不错呀,自己跟前就有个干儿子,现成的姻缘呀。

付志就央人去说媒。

李氏对这门亲事儿十分满意,女儿也见过秦永远,也同意。见母女意见一致,侯福荣也没啥意见。

于是,在付志的撮合下,秦家侯家就定了亲。

但是,对这门亲事,南庄街却有人不满意。

认为秦永远是孤儿,家太穷,与侯家门不当、户不对,无法养活媳妇。就想龌龊法儿,想坏了这门亲事。

古人说的“门当户对”,是泛指男女双方家庭的社会地位、经济情况、职业相当。

“门当”,是汉族传统民居在门口放置的一对石墩或石鼓,包括抱鼓石和一般门枕石。

“门枕石”,俗称门墩,又称门座、门台、门鼓。形状有圆形与方形之分,圆形为官宦之家,其余商贾必须是方形。官宦家里,宅内庭院大门也可用方形。抱鼓石主要以箱形和抱鼓形居多,也有狮子形,多角柱形,水瓶形等等。抱鼓石用石鼓,是因为鼓声宏阔威严、厉如雷霆,人们认为其能避鬼辟邪,为老百姓所推崇,所以民间广泛用石鼓作为“门当”。

 “户对”(就是“门楣”),用于中国传统民居的大门顶部,起到装饰门框的构件,通常成对出现。就是嵌在门楣上的正六角形的方木或者圆木。如果大门为石质,则户对的质料也为石质,大门为木质,则户对的质料也为木质。户对上面,按照品级涂以油彩或图画,或写上吉祥福寿等祝语。户对一般按二,四,十二之数。简单来说,门楣上有两个户对的,对应的是五至七品官员;门楣上有四个户对的,对应四品以上官员;至于十二个户对的,则只能是亲王以上的品级才能用。另外,文官用方形,武官用圆形。而这些,都是地位的彰显。比如“光耀门楣”,就是人们对于权力和财富向往的一种直观表达。

有“门当”的宅院,必须有“户对”,这是建筑学上的和谐美学原理。之后,“门当”、“户对”常常同呼并称,逐渐演化成为社会观念中男女婚嫁衡量条件的常用语。

十三、缺德,雇凶想杀人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南庄街不知道是谁,不仅要拆散这桩婚姻,甚至还勾结警备队的人,想要了侯福荣的老命儿,彻底断了侯家与秦永远结亲的念想。

一天,在烈杠营村北鸭嘴桥炮楼的警备队(皇协军),有人捎话来,让侯福荣一个人傍晚到炮楼里,说是有公干。

侯福荣不知深浅,吃过晚饭就去了。

侯福荣刚走出家门,他家人李氏心里就开始呯呯呯乱跳,心慌慔乱,坐卧不宁。

秦永远与女儿侯贵英定了亲,付志是秦永远的干大,付家与侯家自然而然就成了亲家。

李氏就一溜小跑,到保长付志家里,把情况给付志说了,央求他去炮楼那边看看情况。

付志在村子里是保长,这段时间风言风语听人说起过有人要打侯福荣黑枪的事儿。

一听,这事儿不得了,要坏菜,恐怕要出乱子。

付志失里八慌牵过一头小毛驴,骑上就往鸭嘴桥炮楼奔去。

紧赶慢赶,到了炮楼跟前,刚好撵上正准备要进去的侯福荣。

付志顾不上拴毛驴,从毛驴背上跳下来,前脚挨后脚,与侯福荣厮跟着进了炮楼。

侯福荣见付志满头大汗,还不知怎么回事,“咦?付志,你咋也来了?有啥事?”

“没啥事,没啥事。”

两个人进了屋,几个人正在喝酒,看见他们两个,也没有人让个座。

付志上前搭讪着说,“哥几个喝着呢?”

有几个警备队的人哼哼叽叽应付着。

见警备小队长在一个墙角坐着,就上前讨好,“队长,我来看看弟兄们缺啥少啥,有啥事你吱一声啊。”

小队长斜了他一眼,“没啥大事。就是粮食快吃完了。”又转向侯福荣,“听说老侯家是个殷实户,有些余粮?”

侯福荣一听,赶紧走上前,“殷实算不上,算不上。只能顾个嘴罢了。”

小队长瞪了他一眼,“你挺会哭穷呀?给我这儿还装穷?我早就闻絮(打听)好了。”

付志接过话茬,“炮楼的弟兄们要是缺吃少喝,我给恁想办法,想办法。”

小队长冷冷地说了一声,“那你看着办吧。”就只顾与其他人喝酒去了。

又夹七杂八地捞了一段闲话,两个人从炮楼里告辞出来,牵着毛驴回家。

一扭头,看见有一个警备队的在后面跟着,手里掂着手枪,来回晃着。

付志心里惊慌失措,表面却故作镇静,一只胳膊吊着侯福荣的膀子,另外一只手牵着毛驴的缰绳。

小毛驴在两个人的身后,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挡住了后面警备队的视线。

两个人提心吊胆往村子里走,一直到南庄街村子西口。

那个警备队的始终无法下手,这才作罢,开始往回返。

侯福荣大难不死,两个人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十四、解放,欢笑尽开颜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付志与侯福荣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还是尽早把秦永远与侯贵英的婚事给办了。

为了给秦永远完婚,宅心仁厚的付志,专门从南庄街跑到侯庄街,买这买那,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1946年,秦永远与侯贵英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快意,莫不如此。

侯庄街人人拍额相庆,秦永远这个苦命的娃儿,终于春风化雨,苦尽甘来。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两人结婚以后,男主外,女主内,夫妻两个琴瑟和谐。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两三年以后,又逢修武县全县解放,秦永远快马加鞭,干劲倍足。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秦永远整天有使不完的劲。

五十年代,秦永远在东关修配厂参加工作。

六十年代,侯庄街成立平车队,秦永远又返回村里担任平车队队长。

在支部书记秦玉传、大队长秦原传的带领下,到焦作李封、当阳峪等地,负责联系活儿,与荆挺宝、秦永远、闫长华等人,给煤矿拉石头,专门给村子里抓副业创收。

六十年代初期,秦永远与村干部一起,探路,扯电线,安装变压器,让侯庄街在全县农村中第一个使用上了电灯。

不久之后,侯庄街又冲在全县的前列,成为修武县与小纸坊、西水寨村齐名的三面红旗村,率先安装了电磨,大大提高了磨面的工作效率。

秦永远负责电磨的看管和维护,白天赵玉兰和秦贵荣轮流看电磨。

虽然一个月只有六元钱的补贴,秦永远却守在祠堂的电磨房,不分昼夜地工作。

当时附近的秦厂、刘庄、大堤屯、庞屯村、京里村、朱营村等村的群众都来侯庄街磨面,为壮大集体收入做出了积极贡献。

1962年或1963年,村子由两个生产队划分出三队和四队,秦永远被委派到第四生产队担任队长。

四队集体经济底子薄,农业机械少,收入差,群众意见比较多。秦永远劳心伤神,把各项工作安置的井井有条,人事安排的妥妥当当。

不管是啥难事,到他这儿,都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遇到个别神像胳膊----难缠的主儿,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就给打发了。

当着他的面,没人敢弹他的杏核儿,也没有人敢弹他的弦儿。

只是在背后,有人给秦永远起了个外号“小周瑜”,意思是脑袋瓜灵活,管用,啥事也难不住他。

约三四年以后的1966年,全国开展“四清”运动。

四清运动是指1963年至1966年,中共中央在全国城乡开展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运动的内容,一开始在农村中是“清工分,清账目,清仓库和清财物”,后期在城乡中表现为“清思想,清政治,清组织和清经济”。运动期间中央领导亲自挂帅,数百万干部下乡下厂,开展革命;在城市中是“反贪污行贿,反投机倒把,反铺张浪费,反分散主义”。广大工人和农民参与其中,积极响应。

在四清运动中,由于有人告发秦永远在担任平车队长期间,干活少、却与其他人一样得补贴,在看电磨时每月领了六元钱补贴等问题,把他定为“四不清”干部。

秦永远做了退赔,之后偃旗息鼓,重新返回第一生产队,与秦家儒一起在马房喂了一段牲口。不久,就重新受到重用,担任了第一生产队队长。

生产队解散以后,晚年的秦永远重操旧业,在县医院西与环东路交叉路南,又开始做小磨香油,坚持做放心香油、良心香油五六年。

2010年腊月二十七日,侯庄街一生坎坷、颠沛流离、饱经沧桑的“苦命孩儿”秦永远因病去世,享年八十七岁。

秦永远是孤儿,由于族人情义无价的出手相援,他变得不曾孤独,进而光大了秦氏家族;秦永远是独苗,由于街坊义薄云天的雪中送炭,他吸取养分,进而成为侯庄街的一棵参天大树;秦永远命苦,由于周围古道热肠的关爱义举,他健康成长,享受到了世间的爱心无数。

挥手拂袖尘世间,曾经喧嚣无数。

是非功过身前事,留待后人评述。

苦命孩儿秦永远,已成为侯庄街一段尘封的记忆。作为寻常的布衣百姓,他与侯庄街老一辈所有的人一样,沐风栉雨,痛苦并快乐着,积极求善向上。他和他们的事,不正是侯庄街蒸蒸日上的缩影么。

2018年1月5---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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