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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拍——不同于广场上的、过于喧嚣的节拍

特等奖(6首)

新生活

不要让面孔出现在新闻报道里,不要让青菜

粘上雪花膏的味道。下午五点,她从广场上回来

毛衣上,有腰间盘突出的痕渍

孩子还没回家。她下厨房,为双手换上另一套

节拍——不同于广场上的、过于喧嚣的节拍:

向上,向上举,转个圈,一二,一二三…

她感到自己年轻了二十岁,像某种打扮靓丽的商品

在橱窗前敞开自己,被目光遴选——

而在饭桌前,她喋喋不休地摊开自己

全部的皱纹,想要缓释空气中肿胀的亲情

午夜,她被月色惊醒,卧在身旁的男人

还在熟睡。她按动散发诱惑的遥控器

睁大了眼睛,像试衣镜前的孩童

为每一个新身份战栗不已

(炎拓 北京大学)

我是使爸妈衰老的诸多事件之一

我是使爸妈衰老的诸多事件之一

职称、房贷、牛肉的价格

我跻身其中,最为持久

我是这对中年夫妻唯一相符的病症

共同的疾患,二十三年来

无时不在考验他们的婚姻

我差不多就是耐性本身

我是疲惫的侧面、谩骂的间歇

我是流水中较大的那块石头

将眼泪分成两份

(脱脱不花 北京大学)

反复磨一把刀

钝和锋利是看不见的

所以必须选择试

试就和伤害有关了

药片和绷带

我必须准备充足

好随时按住过于鲜艳

过于刺眼的血

疼是一种往里生长的植物

越大便会隐藏得越深

每天,我都反复磨一把刀

也反复被一把刀磨

在刀和磨石之间

我时而提起一把刀

又时而弯成一方磨石

(杨默 四川大学)

比如,青海

很多地方还没抵达,比如:青海

地图上的空旷,小于一个省的慈悲与信仰

比如:牧场。一匹打着响鼻的马

把蹄子伸进草原的心脏

比如云朵,伸出太阳

天空,在一只鹰的翅膀上搁浅

比如:二十四个小时的车程

闪电和雷声回应着孤独,惟独雨声在窗外走着

(程川 陕西理工学院)

杀猪的人

他目光专注,刀法娴熟

一挥刀能切开肉,挑断筋,斩断骨

这种力道锻造了他冷峻的杀手个性

案板上殷红的血肉供养着他的才华

一头畜生遗留的编号甚至没能让他记住

一个生命的消逝及尊严

每天,他在档口挥刀表演,一刀下去

骨头被分成两半,生活也裂成两半

一半还给性情,另一半塞给紧凑的日子

从清晨到傍晚,他一直在卖力演出

在他刀下的骨肉,被卖成一张张白花花的钞票

多少年后我依然能看到他在那里挥刀演出

将生活一刀刀地剖开

里面淌着他鲜红的从艺生涯

(黄宇 中山大学)

村庄

日子越过越单薄,钥匙发亮,

伤感;风吹西房,

那把生锈的锄,嗡嗡作响。

你担心的,总是一些琐碎的事,

比如,未起的风,去年的雨,

比如,亲人的眼睛,昨夜的叹息。

她的故事挂于窑壁,

一动怒,墙皮下坠;

你转身,听雨,想淋湿的柴禾。

秋天的玉米地,山谷吐烟,

男人的鞭响跟着牛铃;

而村庄内,女人争辩,公鸡打鸣。

(陈丙杰 复旦大学)

图片 1

一等奖(12首)

草木深

日头滑过旗杆,庵前已经有了些坐着摘菜的人,像

浮动的春天一样漫不经心,也不必理会,汗津津的时光中

一把沾着菜叶的篮筐、钉在竿头打盹的几只恶鸟,以及

更多远道而来的亡魂。在平静的烟火气里,它们只是

习惯性地和劳作的人们歆享着同一个白日梦:很久以前

伯夷和叔齐们便排起了好长一队,他们轻轻地

避开人家烧下的纸灰堆,淋着细雨,就跑下了首阳山

(张存己 复旦大学)

剥毛豆

一把流动的绿,从腔腹剖开

簌落簌落爬过指节的厚茧漏在碗里

女儿坐在腿边。绿棉袄,像豆荚里新鲜的豆子

细胞充气的、鼓囊的脸

簌落簌落残忍的绿

一颗新生,两瓣死亡

什么会被代替,什么可以真正延续

他生前栽下的苗子,身上有她的影子

谁又甘愿做谁的影子呢?或是影子的主人

簌落簌落一把青翠的绿刚刚挣脱

从前她十九岁,抹鲜亮的口红

立在雪里让他拍照。五斗橱最下面,相片蒙了灰

手上一个不肯被剥落的壳子

(丁甜 西南民族大学)

照片

只是时针停了。

照片也是一种停止术。

记忆中的恋人,

在相框之外,

至多留下底片中的背影,

如X光射过的黑白骷髅。

他常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下,

在燕园最高的那棵杉树下,

背对着我。

我们交谈,比以往任何一个彩色的

时刻都快乐。

我害怕他忽然

转身,变得

线条清晰,色彩光明。

(周思 新加坡国立大学)

老农

你永远比春天更早知道春天的来临

知道谷种要浸泡多久,才能长出漂亮的水稻

像你养育了成千上万个孩子

你了解土地就像了解自己的皮肤

似乎用耳朵一听就知道

红薯把它成熟的块根藏在了哪个位置

你是一个有权力的人——你的权势在田野

所有作物都跟随你手指的方向

长成你所希望的样子

你说生活等同于劳作,虽然总是欠缺圆满

但就像你那段长达五十年的婚姻

你告诉我什么是生命

就是从土里抖擞着站起来

再哆嗦着回到土里去

(邓阔怀 长沙南方职业学院)

自由最后的时刻

当房间里也下起雨,

我们躲到身体的草堆中

窥看进屋的房东太太

她来收取这个季度的房费。

她是个肥胖的人。

弯腰在一地的书本中呼唤我们的名字。

隔壁的床上平躺着她的丈夫

他对着窗户祈祷,好像树上站立的麻雀是一排上帝。

他是个瘦小的人。

在疾病中燃烧掉他的眼珠、骨头和贫穷。

雨越下越大,房顶慢动作倾塌。

房东太太冲出屋去追风刮走的账单。

我们在沉默中绵绵祭奠那病躯,

他在雨水中已经变成一粒呼吸自由的尘埃。

(山魈 武汉大学)

小寒

雨已经停了。或者移步去了其他城市

这些都无关紧要,雨淋湿的人

回到了家中,坐在火炉旁,炉火正旺

而我此时,想借着炉火的温暖给你写信

告诉你,这里的冬天,大雪将来未来

窗外的事物,像我的落笔,轻缓而耐心

(唐不甜 同济大学)

图片 2

山中寻陆羽不遇

为了一场雪,我要返回山中

手指上,山河寂静,我们以渔樵问答的方式

摘下霜降后的花椒,我要赶在佛舍之前遇见你

那雪上还留着,破草鞋和孤僧的狂草

乌鸦的墨迹还留在野枣核做的念珠上

沿着秋后的田野走上一趟,前尘犹未了

在某一刻,我们互换白雪上落下的脚印

你开始落花,我开始结果

(拾谷雨 甘肃医学院)

秋日书

我想跟你谈谈蜜蜂的唱针

枝杈的吻痕

曾密布在春光里

突然惊醒忍痛的人

我想跟你谈谈倾斜的鸟巢

风中半开的门

湖水如何涌进远方的信封

时间如何擦亮旧桌椅上的灰尘

我想跟你谈谈世上最伟大的学问

在秋天学习做一名诗人

像无用的光线撕开一页页早晨

像雪白的火举高我害羞的一生

(邓梦园 白城师范学院)

允许 ——纪念消逝的理想主义

在我们的雨季到来之前

我们没收所有的闪电和惊雷

允许你的小嘴去吹熄繁星

允许你的巧手去解开桃花的绳索

允许你的穷凶极恶去向高山流水索要知音

在我们的雨季尚未到来之前

请允许我偷偷念出你的名字

仅仅代表还未丰满的闪电和惊雷

多年前

她在胸口掏票根

却被迫掏出了自己的心

(朱晨超 中国计量学院)

锄头

小伙子在田野上挥舞着锄头

锄头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

是一个锋利的哑巴

在春天的田野上

陪他说话

(山东大学 柒叁)

毫无征兆的牧羊人

首先得是黄昏:野狗吞月亮,蜜蜂自残,

黑猫在青苔宿醉的屋顶来回奔跑。

变压器轰鸣,随电线一路戳进深山。

还必须设置一个牧羊的人,站在这里挥舞鞭子。

他穿灯芯绒裤,戴羊毡帽,不用剃胡须,

学会弯腰就好,面对多变的天气以发抖回应。

接下来进入广告,暂时和这个可怜的人无关。调频空调,

等离子电视,先进的互联网技术把整个世界攥在一起。

最后就要描绘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毫无征兆的意思,

就是林木忽然朝着远处退化,停电的时候

周围忽然黑下来,或者你忽然出现在这里。

是的,你来到一场暴雨,带来牧羊人的死讯。

(童作焉 复旦大学)

药厂

我们洗手、换衣、换鞋,又洗手

把任何关于人的气息都包裹起来

然后我们被风吹,吹走细菌和一切不洁

吹走杀生、不忠、诡计和语句

隔音玻璃那一侧,是世界

——世界在马路上流动

我们摸着金灿灿的抗衰老胶囊,在变老

在胶囊击打铝板漫长的十小时交响中

作为旅途中那些萍水相逢的、互道珍重有缘再见的、而天亮后再不碰面的背包客

短发黝黑的东南亚姑娘和我

一勺一勺挖着彼此的故事

车间冷白的日光灯下

有一种无法想像而无从观看的戏剧叫他人的生活

(林东 首都师范大学)

图片 3

二等奖(18首)

针眼

一九六零年的冬天,我奶奶从地底苏醒

她惊异地看到,每一个村人

脖子上都打着一颗一颗的针眼

他们像绣花针一样走来走去

走着走着,就倒在绿色的泥巴里,慢慢生锈

她隔着肚皮抚摸子宫,为这饥饿的子宫

也打上针眼。她打着打着,便看到了父亲,和我

(陈昌媛 北京大学)

在托尔斯泰的果园

穿过那条通向园子深处的小径,在苹果熟落的季节

一个少女向我走来,捧起雕花的银制托盘,良善而皲裂的脸蛋儿

这简直不像是梦,我掐自己的胳膊,当我自顾整理领子时

托尔斯泰走出书房,我说:我受尤兰达·卡斯塔纽之托

带回您的苹果。我挨着先生的躺椅坐下,胡子大把变成白色

我希望能够见到他的妻女,但沉默像玫瑰刺,黄昏更比

任何时候都要风凉,纽扣勒紧我们不愿深谈的那部分

他指着手中黑色封皮的旧书:来看,我黄皮肤的中国朋友

抹大拉的玛利亚,这个妓女曾是约旦河西岸最美丽的女人

——我想,对于她的死我不应该再继续保持沉默

(赵燕磊 华东师范大学)

一些

天亮以前 我们都是冰川

在寒冷的地方沉睡

把一些心事冻结成石头

天亮以后 我们相互拥抱成河流

在有光线的地方接吻

抚摸一些年代久远的伤口

不要再提起去年冬天的雪

对于过去

我们遗忘一些细节 也宽恕一些粗枝大叶

相信一些谎言 也对一些真相不置可否

还有一些 是正在经历的温柔

梦想在窗前悬挂着 把我们照成白首

前方路远啊

来,一起行走

(薄乾鹏 河南科技大学)

明天我要忘记你了

明天我要忘记你了

就像黎明忘记黑夜,冬天忘记深秋

一条河的下游忘记上游

我要忘记你坦荡的四肢,正南正北延伸成马路

还有你柔软的躯干,笑着笑着便起伏成群山

忘记你在秋天一个喷嚏就抖落满山的叶子

而小小的我在金黄色的路上一不小心就跑出了童年

你拥着我的时候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忘记你

那时候我不懂,只摘了胸口的的五爪龙挠你痒痒

你没有笑,我也沉默不语

但现在听好吧,你应该会高兴:

明天我要忘记你了

就像七月忘记太阳,黄梅忘记雨

所有方向的风都忘记了吹走柳絮

(田园 耶鲁大学)

三岁时,

你说让我等你五分钟。

二十三岁时,

你却还没回来。

爸,我现在不要马路对面的冰糖葫芦了。

(罗俊鹏 上海交通大学)

外婆

外婆是这样贪睡了

她坐在床沿看我们画画

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外婆却睡着了

她暂时忘了厨房里的炉火 也忘了为晚餐而准备的菠菜

外婆不再关心的事情,就不再发生了

岸边的芦苇一年比一年茂盛 她知道什么时候河里开始涨水

外婆没有再提起那只猫 日色带走了许多旧事和旧人

每年夏天的凌晨四点 她敞开木门洗旧衣裳一如既往

她熟悉每一个路人和每一阵炊烟

外婆总记着从前的生活 记得别人的名字

这里的一切就是世界

世界很小 她知道自己很重要

外婆放心极了

(陶懒洲 浙江师范大学行知学院)

图片 4

甜美的时光

——给莱明

甜美的时光是他们下山往湖边去。

刚下过雨,平台上有凉风吹过

远处工厂的轮廓变得清晰。

喝了一些酒,人变得潮热而温情

他想起冰凉的浴室里,那些模糊而

危险的试探。有时你写作,沉默

听见湖水涨潮的声音。

鱼肚泛白时,就在更远的一点地方

看你。是夏草初成的围篱铺展成平阳

渔火间最后一抹黄昏的颜色。

晚云辽阔,暮色升得很快

我们说话啊,我们也可以互搭肩膀。

(砂丁 同济大学)

夜泊东台

究竟多远,才能赶上二十年后的火车

去看透风景。晚点一刻零七分钟后

月色终于失去了镇静

选择从宽阔的江淮平原,绕上一个

大大的弯,以此来让从前的那出戏

令人生厌

沿着铁轨,沭阳、淮安、盐城、海安

泰州陆续走过,只有东台让我

清晰的分辨出自己的模样

那些是:金黄色的稻子,水塘连着

水塘,升着热气的白色房子

泥土松软地低着头,冒泡

(孙念 山东师范大学)

不肯倒下的树

仍站在我们村口

用傲立掩藏它已死掉的秘密

十几年了,我始终摸不透它的心事

死就死了吧,还站在那里

接受雷电的酷刑

在人间,将自己活成一个苦鬼

我始终认为:它该躺进坟墓

洗去记忆,忘掉艰难的一生

甚至,不必再轮回人间

然而,它总是喜欢站在那里

故意让我看见它浑身挂满的伤疤

本来嘛,这没什么

可看着看着,就让我想起了

父亲肩上被生活咬破的齿痕

(杨圳 铜仁学院)

流浪汉

客人走了,芋圆还有。他坐下来

吃芋圆。

挑干净红豆,拢起碎冰,赶在服务生降临前。他要用他的胃,

置换泔水桶。

空气在分发他的秘密,他的眼睛

见证过婴儿、苍蝇、下水道和蛆。

吃完他就回去,他受不了

这地方的善意。

过街地道是美男子的归宿,

一觉醒来,他不放碗

脑袋旁总有硬币。一枚枚响起来,一枚枚子弹。

死亡是个吝啬鬼,从不屈尊纡贵。

夜来时他来,转一圈就走,

两手空空。

(猫叉又 浙江工业大学)

渡爱十四行

人群,在雨水的浸泡下收缩。诗的磁场

如此精密地遥控着游人,他们在横桥上

探头探脑,像在观看一场虚构的起义。

被拨开的水花,均匀地摊在城市的内部。

金陵东路。铁皮船。与细雨垂直的黄浦江

切开数里之外的里弄,一路赶来

还裹着半生不熟的口音,狭窄的江南琐事。

它也老了,记不得,船头的北方汉子满不在乎

岸边石头里藏着什么谣言;但它知道

南北的规矩大抵相近,上海也不能总是上海。

此时,诗人如一尊尊圆耳的猛兽,伏在船底

与秋老虎对视。让你不得动弹,也不敢聆听。

看他们挥着老虎钳,拔下汉语的锯齿

在昨晚刚圈起的小租界里,裸着身泅水。

(秦三澍 复旦大学)

尽管火种并不忠诚

——给一位诗人

海滨的守火人食字,也偶尔饮海

尽管火种并不忠诚

但你熟识热带,这么多

不可逾越的纬度,这么多通红的眼睛

你站在里面捕捞词藻,用直觉的斧子砍柴

而那片被划分出内外的水域仿佛某种决定:

一旦搭建,就意味着劈开。

现在,守火的人请告诉我

如果今天还不是时候,

那么是不是就在明晚,在鲸歌响起的海上

你将拾起第一粒盐­­­­——

总有一捧温土还留有远祖的姓氏

写下它,使我的燃烧像海一样开始

(康苏埃拉 南加州大学)

图片 5

回乡片段

车上的女人是归宁的新娘,用劣质的吊带书写城市的荒凉

高耸的乳房和细长的眼线鼓动男人的目光

"哟,老乡啊!"像一把钥匙撬开纽扣的大门

搅动香烟托起的一车风尘,嬉骂与汗味碰撞

司机打动方向盘,他见多了离别与相聚

各色人等的表情和音调在他得后背上结下厚厚的茧

在车窗里,有人把身体展开,有人把风景收起

狭窄的空间渴望的内心一望无涯

对于开车的人来说,踩了油门,整个车厢就是移动的故乡

一直在抵达,却从未抵达

(芣苢 四川大学)

谷子地

麻雀又来偷食,谷子杆扎的草人不能当真

在乡下,只有粮食和乳汁可以当真

母亲说,都是母亲,别伤它,吓走就好

我便站在谷子中间驱赶麻雀

一会唱支童谣,一会吹个口哨

一会把手举过头顶,老高老高

麻雀识破了我,折个弯又飞回来了

我突然想起夏夜里那些飞来飞去的星星

只要母亲抱着我,星星就不会从院子上空消失

母亲说算了,谁没过过苦日子呢

(葛小明 济宁学院)

故乡的石板街

夜晚街灯依次熄灭,

像一个世纪的死去。

月亮在天上亮着,

我们中间隔着一条古老的河流。

我多么厌倦一排排长起的高楼,

就有多么怀念

此刻进入昔日的那朵云烟。

这时间与白天不同,

没有人知道一颗星

在风里坠落的原因。

将到的人们开始喧嚣。

一切都在,没有过往。

都市没有建起,现在没有来临,

故乡的石板街也迟迟没有拆去。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 史小杰)

川边拾遗

遗世者重返流亡之途,穿越高寒的白色地带

冬季漫长:雪落在孤寺的僧袍之上。颂经人

用三种方言,沿亡归的魂灵,往复祷唱。

边城小镇失声的枪口,你惊起的鸦群坠落

再次被关进封闭的黑匣。一颗舍利锁住白塔

你说,爱情。一地玫瑰,战事即发。

拾级而上,花瓣没踝。高阁之中解除的

封印,标注在历史地图集上的藏彝走廊

穿过它。穿过它,你将抵达午后的旧街

川菜馆。食客偏爱缴械的红油军阀

一场唇齿的哗变。在落筷的瞬间

有人不谈国事:他们终将握手言和。

(有感于"甘孜事变")

(张媛媛 中央民族大学)

旺角 —— 给Crystal W. 愿等待你的是个温柔的香港

你一开场便用尽了所有的颜色

而楼和街道早就老了

看着广告牌自顾自地翻新出摩登情调

没过夜晚的是酒

酒是无数块黑玻璃

女人是黑玻璃上清凛的霓光

而你总爱在猝不及防的巷尾藏些陈年事

来记挂市井的或暖或倦

旧得如同店角的老板娘

和街对面三楼那几张瞎了的铁格窗

弥顿道上,我始终未能拼好你时空乱掉的印象

尔后却在每个本该无梦的夜里被装上胶片:

放映永无止境的人群,流着——流着——

没有了语言,没有了脸庞

(琬作落君颜 乔治城大学)

坐进身体的烟

在父亲接通的电灯下

爷爷抽上了带过滤嘴的烟

灯光下,烟也一口一口抽着他

烟熏白了他的头发和胡子

他还是习惯性地抽个不停

像一对深交多年的朋友

越老越想坐在一起打发时光

就这样,烟一截截坐进他的身体

交情越深,越能感到烟的重量

后来爷爷瘦成了一根烟,被时间

吸吮,他扛不住了就拼命咳嗽

想把相处一生的烟都喊出来

可烟已经把他的身体当作烟盒

坐进里面,再也不可能出来

(朱旭慧 兰州理工大学)

图片 6

以上为特等及一、二等奖的新诗获奖作品,一共36首,附图是为了缓解视觉疲劳,与诗文本身并无太大关系。

以书结尾,道一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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